“他爸是退伍老兵,但他爸的大哥,鍾國良的大伯是省廳退下來的。雖然退了,但門生故吏還在。鍾國良能進分局,能提副科,多少沾了點大伯的光。你自己想想,一個退伍老兵的兒子,學歷再高,業務再強,這麼快就能提副科,憑什麼。”
楊桂芬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茶几上,篤的一聲。
“所以搞他的人,也不一定是衝他本人,可能衝他大伯。或者衝他大伯後面的人。”
李晨靠在沙發背上。
天花板上的吊燈有三顆燈泡,滅了一顆,剩下兩顆照著客廳。
“媳婦,這件事咱不能摻和。”
“我知道,你答應了關隊,我也在私了協議上摁了手印,咱們不主動往外說。”
楊桂芬站起來,走到李晨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
“但這件事可能沒完,你想想。鍾國良簽字離婚了,配槍收了,停職了,他付出了代價。可張琴呢,她還躺在醫院裡,等她出院,她會不會再鬧。她兒子被我們搞丟了工作搞沒了老婆,她會把這筆賬記在誰頭上。”
“記我頭上。”
“所以這不是你惹事,是事會來找你。”
李晨捏了捏鼻樑,後腦勺的腫包消了,但按上去還有點隱隱的疼。
“楊叔來的時候,你說他給了念念紅包。”
“給了。”
“多少。”
楊桂芬把存摺從口袋裡掏出來,翻開,數字夠在東莞全款買套三居室。
李晨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五秒。
“你爸到底是什麼級別。”
“全省退休幹部裡,如果要搞一個職位高低的排序,他排前三。但我老爸不貪戀位置,不拉幫結派,不給自己個人謀福利,到時間就退,走得乾脆。今天來銀湖山莊,讓警衛把車停在小區外面,自己走過來的,不想讓人看見。”
“他還有警衛?”
“有,小趙,跟了他七年。”
李晨靠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電視螢幕上,天氣預報結束了。接下來是晚間新聞,主持人用標準普通話播報著省內各市的工業產值增長資料。東莞排第三。深圳第一。廣州第二。
“媳婦。”
“嗯。”
“跟你爸見面,我穿什麼。”
楊桂芬笑了,腦袋靠上李晨的肩膀。
“穿什麼都行,反正腿能保住。我爸現在對你印象不差,能頂槍口不眨眼的人,他這輩子見過的人裡不超過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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