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 王老渾身戰慄。 眼淚唰地一下從渾濁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麵粉是劣質的散裝面……” “水就是普通的井水……” “沒有豬油起酥,全靠那種粉紅色的汁水強行融合麵筋……” 王老一邊流淚一邊喃喃自語。
“這火候……這揉麵的力道……” “神乎其技!” “這是打破了常理的神技啊!”
“噗通!” 一聲悶響在院子裡炸開。 在王建國和八個保鏢驚恐的目光中。 曾經在國賓館接待過三十多國元首、被整個中華廚藝界尊稱為“泰山北斗”的王老。 雙膝一彎。
直挺挺地跪在了黃泥地裡。 跪在了陸長淵那個穿著廉價拖鞋的腳邊。
全場死寂。 只有樹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王建國感覺自己的腦幹都被抽走了。 他衝上前,拼命去拉地上的老父親。 “爸!您瘋了!” “您是什麼身份!他是個什麼東西!”
“您給一個鄉下小子下跪!要是傳到京城,王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滾!” 王老一巴掌抽在王建國的小腿上。 打得這位千億老總一個趔趄,跌坐在泥坑裡。 高定西服褲沾滿了雞屎。
王老雙手死死抱住陸長淵的腿。 仰起頭。 老淚縱橫,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 “師傅!” “求師傅收我為徒!” “我王德發學廚六十載,今天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廚藝!”
“以前做的那些國宴,全是豬食!” “只要師傅願意教我這手揉麵控火的絕技,王家一半的家產,我雙手奉上!”
八個保鏢手裡的墨鏡掉了一地。 玻璃鏡片砸在石頭上粉碎。 沒人去管。 所有人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幕。
王老! 身價千億家族的老太爺! 國宴第一人! 現在跪在泥地裡,哭著喊著要拜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青年為師。 還要送出一半的家產!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陸長淵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老頭。 褲腿上沾了一大片鼻涕眼淚。 他嫌棄地皺緊了眉頭。 腿上輕輕一震,直接把王老震開了半米遠。
“別在這跟我發神經。” 陸長淵抽出紙巾擦了擦褲腿。 “收徒弟是不可能收的,每天還得教,麻煩得要死。” “我這人最怕麻煩。”
他端起石桌上那個黑乎乎的托盤,往屋裡走。
王老一聽這話,急得在地上直磕頭。 “砰砰砰!” 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瞬間紅腫一片。 “師傅別走!” “我不學絕技了!我不學了!”
“只要讓我留在您身邊看您做飯就行!” “我給您掃地!給您洗碗!倒夜香都行!”
王建國在旁邊看著親爹這副尊容,眼淚都下來了。 他甚至覺得老頭子是病入膏肓,出現了嚴重的幻覺。
陸長淵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廚房。 昨天切土豆絲不小心把手劃了一道白印子。 既然有個上趕著當免費勞動力的老頭。
“掃地洗碗用不著你。” 陸長淵淡淡開口。 “我那廚房裡正好缺個切菜的。” “你要是覺得行,就去後頭把那筐土豆削了。”
“不行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別踩壞了我院子裡的菜苗。”
國宴總廚? 留在農村破院子裡切土豆? 王建國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陸長淵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讓我爸給你切——”
“我切!我切!” 王老爆發出震天響的歡呼聲。 生生打斷了兒子的話。 他手腳並用地從泥地裡爬起來。 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 “多謝師傅收留!”
“別說切土豆,師傅讓我切龍肉我都切出花來!”
他走到晾衣繩前。 一把扯下那條沾滿油汙和不明黑色斑點的破圍裙。 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那件價值幾十萬的手工高定唐裝上。 反手在腰間打了個死結。
王老挺直了腰板。 轉頭對著還在發愣的兒子和保鏢怒吼。 “看什麼看!” “沒聽見我師傅發話了嗎!” “帶著你們的人趕緊滾!別踩壞了我師傅的菜苗!”
“以後這院子的衛生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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