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 趙鐵柱手裡的銅鍋旱菸掉在鞋面上。 火星子燙穿了老布鞋。 他毫無察覺。 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田埂上。 “死地生金葉!” “這是山神爺顯靈了啊!”
工程隊長一屁股坐在履帶上。 安全帽滾進泥坑裡。 他死死掐著自己大腿上的肉,疼得直抽冷氣,才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此時此刻。 距離落鷹山八百米外的一座小土包上。
李萌趴在半人高的草叢裡。 她那隻十幾萬的限量版愛馬仕包被隨便扔在一邊,沾滿了草籽和露水。 她手裡死死攥著大疆無人機的遙控器。
昨天在陸家院子裡丟了那麼大的臉。 她的千萬粉絲賬號掉粉掉得讓她滴血。 她不甘心。 天剛亮就摸回了青水村,想要拍一點陸長淵吃癟的畫面挽回流量。
聽說陸長淵接盤了一座被毒死的廢山。 她立刻升起無人機開播。 準備全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嘲諷他破產還當冤大頭。
但現在。 李萌的雙手在劇烈打顫。 水鑽美甲深深卡進遙控器的縫隙裡。 “吧嗒”一聲。 硬生生折斷了兩根。 十指連心的痛楚傳來。 她連痛呼都沒發出來。
眼睛死死釘在手機螢幕上的高畫質監控畫面裡。
畫面裡。 落鷹山金光閃耀。 百株三米高的變異茶樹迎風招展。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在短短五分鐘內。 從十萬。 直接跳到了恐怖的一千三百萬! 伺服器發出一陣淒厲的紅色卡頓警告,系統強制關閉了各種禮物特效,才勉強穩住沒全線崩潰。
滿屏的彈幕重新整理速度快到拉出了殘影。 肉眼根本看不清字。 徹底成了一片白色的色塊。
幾秒鐘後。 幾個帶著官方認證藍V、掛著百級神豪牌子的大佬。 用全屏飄紅的特權彈幕,強行殺出重圍。
【福建武夷山茶業協會會長】:我的速效救心丸呢!快給我藥! 【京城第一茶樓掌櫃】:紫紅莖!金鑲邊!九曲迴腸的巖骨香!這特麼是母樹大紅袍啊!
【國家級非遺炒茶大師】:不可能!武夷山九龍窠崖壁上的那三棵母樹,早就被國家列入重點保護,停止採摘了!市面上絕對不可能再有純種!
【某茶葉大亨】:你們快放大看那樹的葉脈!比那三棵母樹還要粗壯!這是發生了良性變異的純種大紅袍!
【拍賣行首席鑑定師】:瘋了!去年香港蘇富比秋拍,二十克母樹大紅袍拍出五百二十萬天價!他這特麼有整整一百棵樹啊!這產量得按噸算吧?!
這幾條彈幕一齣。 整個直播間的網友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掀開了。
【二十克五百二十萬?】 【按噸算?這得多少個小目標?我計算器按冒煙了!】 【陸長淵昨天收的廢山,今天長出了一座金山?!】
【主播說話!你不是來打假的嗎!你是不是收了陸長淵的錢在演我們!】
【神特麼破產老賴,陸爹腿上還缺掛件嗎!】
李萌看著那些彈幕。 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 鐵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雙膝跪在爛泥裡。 怎麼也想不通。 陸長淵這個被小雅甩掉的破產廢物。
憑什麼能把一片毒土變成搖錢樹! 憑什麼!
落鷹山腳下。 陸長淵停在一棵三米高的母樹大紅袍前。 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 隨意地掐下最頂端的一片一芽兩葉。 也就是俗稱的“雀舌”。
這片葉子如果現在拿去外面的茶行,能讓那些身價百億的大佬為了搶它打斷手腳。
陸長淵把它放在鼻尖聞了聞。 眉頭微皺。
“香氣太沖。” “沒經過炭焙去青,也就是個半成品。” “勉強能拿來清清嗓子。”
他順手把那片價值連城的金邊雀舌。 丟給了旁邊一直流哈喇子的大黃狗。
大黃狗後腿一蹬跳起來。 剛張開嘴咬住那片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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