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坐在院子角落的青石墩上。 手裡捧著那臺備用工作平板。 螢幕光打在她那張絕美的臉上。 冷若冰霜的五官，此刻卻僵硬得像一塊被凍住的玉石。
她看著螢幕上那條瘋狂閃爍的紅色英文快訊。 兩百億美金。 約合一千四百億大夏幣。 就為了買半斤沾著臭泥溝淤泥的茶葉殘渣。
蘇清寒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擺了。 她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大場面，加起來都不如這幾個數字來得具有毀滅性。 她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讓肺部的氧氣供應大腦正常運轉。
手指在平板邊緣捏得死緊。 螢幕玻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汪！” 一聲清脆的狗叫打斷了她的思緒。
大黃狗甩著尾巴從後院跑出來。 嘴裡叼著兩根沾著黃泥的野生小蔥。 顛顛地跑到院子中央。 把蔥吐在陸長淵的塑膠拖鞋邊上。
陸長淵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手裡拿著那把破蒲扇。 面前的紅泥小火爐上，那個崩了口的砂鍋正“咕嚕嚕”地往外冒著熱氣。
“動作挺快。” 陸長淵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兩根小蔥。 連洗都沒洗。 兩隻手隨便一折。 直接扔進沸騰的砂鍋裡。
醬油的鹹味。 混雜著JP大紅袍的頂級巖骨花香。 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這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荒誕的違和感。
蘇清寒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 落在那個砂鍋上。 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今天下午，楚老將軍就是喝了一口這種茶葉泡的水，吐出了幾十年的彈片。
她的目光順著砂鍋往下移。 停在了陸長淵手邊不遠處的一個麻袋上。 那是一個裝化肥用的編織袋。 髒兮兮的。 袋口敞開著。
因為紫檀木石桌的四條腿有些不平。 陸長淵順手把那個麻袋拉了過去，墊在了一條桌腿下面。
麻袋被桌腿壓破了一個洞。 幾片完好無損、邊緣鑲嵌著耀眼暗金色的茶葉，從破洞裡掉了出來。 散落在地上的泥土裡。
蘇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呼吸徹底停滯。 她猛地轉頭，看向平板螢幕上的新聞配圖。
迪拜王儲用兩百億美金拍下的。 是半斤混著黑泥的碎末。
而陸長淵用來墊桌腳的那個化肥麻袋裡。 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沒有下過鍋的。 最純正、最頂級的變異大紅袍完整鮮葉！ 足足有幾十斤重！
蘇清寒的大腦轟然炸開。 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的價值觀、金錢觀。 在那個墊桌腳的破麻袋面前。 被碾壓得連一點粉末都不剩。
兩百億美金半斤廢渣。 那幾十斤完整的JP鮮葉，值多少錢？ 能買下一個國家嗎？
這男人卻把它裝在化肥袋子裡。 墊在一張破桌子腿下面！ 還抓了兩把，丟在鍋裡煮劣質醬油！
“這醬油買虧了。” 陸長淵拿著一根沒削皮的樹枝。 在砂鍋裡隨意地攪動了兩下。 “顏色太深，把雞蛋都染黑了。”
他扔掉樹枝。 不怕燙似的，直接伸出兩根手指。 從沸騰的醬油水裡捏出一個黑乎乎的雞蛋。 這雞蛋表皮上，還粘著一片價值幾個億的JP大紅袍金邊茶葉。
陸長淵在石桌邊緣輕輕一磕。 “咔噠。” 雞蛋殼碎裂。 他在手裡剝了兩下，大塊的蛋殼連同那片JP茶葉一起掉在地上。
蘇清寒看著掉在地上的那片茶葉。 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想撲過去把那片葉子撿起來放進保險櫃裡。
陸長淵咬了一口剝好的茶葉蛋。 嚼了兩下。 眉頭緊緊皺起。 臉色寫滿了嫌棄。
“火候過了。” “蛋白煮老了，嚼著跟橡膠一樣。” “難吃。”
陸長淵把剩下的大半個雞蛋從嘴邊拿開。 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手腕隨意一拋。
那顆用全世界最頂級的JP神茶。 用價值千億的底料熬煮出來的茶葉蛋。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大黃狗後腿猛地一蹬。 從純金狗窩裡竄出來。 在半空中精準地張開大嘴。 “吧嗒。” 一口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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