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發出“哐當”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陸長淵伸出一條長腿。 腳上依然踩著那雙十幾塊錢的塑膠拖鞋。 拖鞋面上沾滿了西域的黃沙。 他穿著那件洗得領口發皺的白T恤。 慢悠悠地從副駕駛上走下來。
趙鐵柱從駕駛座下來。 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十字鎬。 老頭看了一眼對面嚴陣以待的保鏢和長槍短炮，面無表情地站在陸長淵身後。
周泰看著陸長淵這副打扮。 嘴裡的冰水差點噴出來。 他站起身。 拍了拍昂貴西裝上的沙塵，大步走到陸長淵面前。
“陸少。” 周泰的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幾千公里的路，您就坐這種破車來視察您的新產業？” “上次拿帝王綠鋪地的威風呢？” “資金鍊斷了？”
陸長淵抬起手。 遮在額頭上，擋了擋刺眼的陽光。 他半眯著眼睛，掃了一圈周泰和那些攝像機。 打了個哈欠。
“你們這群人。” 陸長淵放下手。 “放著空調房不待。” “大老遠跑這幾千公里的沙漠裡吃沙子。” “就為了看我挖石頭？” “閒出屁來了？”
李長明走上前，指著身後那座巨大的黑色礦坑。 “陸長淵，少在那裝雲淡風輕！” “你知不知道你買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全行皆知的寡婦礦！”
“別說挖玉，你今天要是能從這地底下鑿出一塊完整的石頭。” “我李長明把名字倒過來寫！”
直播間的網友聽到這話，全跟著起鬨。 【李董霸氣！乾死這個裝逼犯！】 【這黑石頭我看影片都覺得硬，陸長淵帶個老頭拿把破鎬頭來幹嘛？搞笑嗎？】 【坐等陸長淵破防。】
陸長淵看都沒看李長明一眼。 他轉過頭，看向那座乾涸龜裂的巨大礦坑。 因為地脈枯竭。 整個礦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黑色。
表面佈滿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像是一張張乾渴的嘴。
“硬不硬的。” 陸長淵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發出“咔咔”兩聲脆響。 “試試不就知道了。”
周泰冷笑一聲。 他衝著身後的保鏢打了個手勢。 “陸少既然不到黃河不死心，那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走上前。 抬著一臺德國進口的重型液壓電鑽。 鑽頭是特製的鎢鋼合金，專門用來對付高硬度岩層。
保鏢把電鑽頂在礦坑邊緣的一塊黑色凸起岩石上。 接通電源。
“嗡——！” 液壓電鑽發出刺耳的咆哮。 鎢鋼鑽頭以每分鐘幾萬轉的速度，狠狠撞擊在黑色岩石上。
“呲啦！” 大片的火星在烈日下依然清晰可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在場所有人捂住了耳朵。
足足鑽了半分鐘。 保鏢關掉電源。 移開電鑽。
攝像機的鏡頭立刻推上去給特寫。
那塊黑色的岩石表面。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反而是那根造價上萬的德國鎢鋼鑽頭。 尖端徹底磨平。 已經紅得發燙，報廢了。
全場死寂。 只有風捲著沙子吹過的聲音。
周泰得意地看著陸長淵。 “看見了嗎？” “鎢鋼鑽頭都打不破一層皮。” “你那老頭手裡的破鎬頭，連給這石頭撓癢癢都不配。”
李長明對著鏡頭攤開雙手。 “幾千萬買個死坑。” “陸長淵，你這絕世大冤種的名號，今天算是坐實了。”
四周的保鏢和隨從發出一陣鬨笑。
陸長淵沒有理會那些嘲笑聲。 他把手伸進洗得發白的褲兜裡。 手指摸到了那個冰涼的玻璃小瓶。
他掏出玻璃瓶。 瓶子在陽光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裡面的液體緩緩流轉。
周泰看著那個小瓶子，嘲諷的笑容更大了。 “怎麼？” “陸少打算用這瓶礦泉水，把這滿山的石頭澆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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