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編垃圾桶裡。 那張蓋著京城總行大印、面值一千億的現金支票。 靜靜地躺在兩塊剝剩下的核桃皮中間。 被茶水浸透的紙張邊緣，漸漸捲曲。
院子裡的風停了。 死寂。 針落可聞。
葉傾城站在原地。 她那雙戴著法式蕾絲手套的手，僵在半空中。 十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嘶啦”一聲。 名貴的蕾絲布料被她硬生生繃裂，露出蒼白的手背。
一千億。 那是京城葉家動用了半數流動資金，才開出來的天價籌碼。 放在大夏國任何一個角落，都足以掀起一場十二級的金融海嘯。 現在。 這張支票被當成了擦桌子的抹布。
扔進了裝垃圾的破竹筐裡。
“你……” 葉傾城張開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 聲音嘶啞，像是在鋸木頭。 “你把它當抹布？”
陸長淵重新坐回太師椅。 他提起紅泥火爐上的水壺，給洗淨的白玉杯裡重新倒滿茶水。 水汽嫋嫋升起。
“不然呢？” 陸長淵放下水壺。 “這紙的材質不錯，吸水挺快。” “就是有點掉色。” “印章上的紅泥把我的紫檀木桌面都弄髒了，還得找人打蠟。”
他這副嫌棄的口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葉傾城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名媛儀態，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 她猛地抬起腳。 那雙鑲滿碎鑽的高跟鞋，重重踹在旁邊的青石板上。 鞋尖蹭掉了一大塊皮。 她渾然不覺。
“陸長淵！” 葉傾城五官扭曲，像個市井潑婦一樣尖叫起來。 “你這個給臉不要臉的鄉巴佬！”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肯拿一千億來招你當贅婿，那是你看門狗修來的福分！”
她猛地轉頭，衝著身後那二十四個保鏢嘶吼。 “給我上！” “把這院子給我砸了！” “把他的腿打斷！我要他跪在地上把那張支票舔乾淨！”
二十四個西裝暴徒齊刷刷抽出腰間的戰術電擊棍。 “咔噠。” 藍色的高壓電弧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氣勢洶洶地往前逼近。
半空中，無人機的鏡頭瘋狂推進。 直播間裡的四千萬網友，看著螢幕裡那個氣急敗壞的京城名媛。 彈幕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臥槽！名媛破防了！變潑婦了！】 【一千億當抹布，這換誰誰不破防啊！】 【陸爹這波操作，直接把傷害拉滿了。】 【擦桌子？那特麼是一千億啊！我看得心臟直抽抽！】
【這女人原形畢露了，還說什麼招贅婿，就是想花錢買個奴隸。】 【那二十四個保鏢看著不像普通人啊，電棍都掏出來了，真打啊？】
【前面打斷楚少校手的那個老頭呢？快出來護駕！】
院子裡。 趙鐵柱從陰影處緩步走出。 老頭手裡依然沒有拿武器。 只是把背微微佝僂著，擋在陸長淵的太師椅前三米處。 渾濁的眼皮微微抬起。
看了一眼衝在最前面的兩個保鏢。
保鏢被這老頭盯了一眼，腳下的步子莫名一頓。 彷彿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鎖定。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 後院的月亮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噠，噠。” 拖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慵懶，隨意。
一個女人從門後走了出來。
蘇清寒。 她脫掉了那件刻板的西裝外套。 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真絲襯衫。 領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袖子隨意地捲到手肘處。
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用一根木簪鬆鬆垮垮地挽在腦後。 幾縷髮絲垂在臉頰邊。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瓷水杯。 剛洗過臉，皮膚透著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素淨。 和這古色古香的莊園，完美地融為一體。
蘇清寒走到石桌旁。 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保鏢。 又看了一眼五官扭曲的葉傾城。
“在後面就聽到前院有鴨子叫。” 蘇清寒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水，抿了一口。 “陸長淵，你這莊園的安保不行啊。”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吵人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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