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翻著白眼。 身體在機油攤裡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嘴角溢位的白沫順著下巴滴在名貴的西裝上。
那一百多個黑水安保。 包括那個號稱地下拳王的刀疤臉。 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水泥地裡。 幾十個紅外線雷射紅點，在他們的光頭上晃來晃去。
陸長淵掏出那張破舊的溼巾。 擦了擦剛才拍過孫耀臉的手指。 “把這垃圾拉走。” “看著礙眼。” 他轉身，重新跨上那輛灰撲撲的農用電動三輪車。
“咔噠。” 陸長淵擰開三輪車的鑰匙。 電動機發出微弱的蜂鳴聲。 他頭也沒回，扭著油門，三輪車“哐當哐當”地駛出了地下車庫。
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群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省城大佬。
……
江南省城，東郊。 南宋古城夜市。
這裡是省城最著名的網紅打卡地。 青磚黛瓦，紅燈籠高掛。 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特色小吃攤和賣手工品的小推車。 孜然烤肉的味道混合著臭豆腐的酸爽，在空氣中瀰漫。
晚上十點。 正是夜市人聲鼎沸的時候。 摩肩接踵，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古城外的路邊。
蘇清寒推開車門。 她剛剛結束了一整天的高強度會議。 為了新城區綠化帶那些“太古靈藥”的保護和分配問題。 她跟省裡的幾個老油條拍了桌子，吵得嗓子都啞了。
白色的職業套裝有些發皺。 高高盤起的頭髮也散落了幾縷在耳邊。 眉宇間透著深深的疲憊。
“蘇縣首。” 秘書小李從駕駛座探出頭。 “真不用我陪您進去嗎？” “這夜市人多眼雜的……”
“不用。” 蘇清寒擺了擺手。 “我只想一個人隨便走走，吃口東西。” “你先下班吧。”
她踩著高跟鞋，順著青石板路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這裡沒有煩人的公文。 沒有那些為了利益爭得面紅耳赤的資本家。 只有最市井的煙火氣。
蘇清寒在一個賣麻辣燙的小攤前停下。 攤主是一對老夫妻，正忙得滿頭大汗。
“老闆，來一份不加辣的。” 蘇清寒輕聲說道。
“好嘞！您掃碼，十五塊！” 老伴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蘇清寒剛準備從包裡掏手機。 一隻大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 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嶄新的二十塊錢紙幣。 遞給了攤主。
“不用找了。”
蘇清寒猛地轉過頭。 陸長淵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踩著那雙標誌性的塑膠拖鞋。 正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手裡還拿著一根剛啃了一半的烤澱粉腸。
“你……” 蘇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在這？”
陸長淵咬了一口澱粉腸。 含糊不清地說。 “剛才去鉑爾曼參加了個古董拍賣會。” “嫌裡面的飯太素，出來找點肉吃。”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輛停在路燈下的破爛三輪車。
蘇清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開著這破三輪去五星級酒店參加頂級拍賣會？ 整個大夏國，估計也就這個男人幹得出來。
“你那幾個保鏢呢？” 蘇清寒想起那幾十架直升機和幾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
“嫌他們太吵，讓他們回去了。” 陸長淵接過攤主遞來的麻辣燙。 順手遞給蘇清寒。 “拿著。” “這家的湯底是用真牛骨頭熬的，比那些用香精勾兌的強。”
蘇清寒接過那個一次性塑膠碗。 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塑膠壁傳到掌心。 一股暖流順著指尖蔓延到了心裡。
兩人並肩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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