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蘇清寒仰起修長的天鵝頸。 又灌了一大口紅酒。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溢位，滴在白色的真絲睡袍上。 她毫不在意。
手裡那瓶價值百萬的羅曼尼康帝，轉眼間空了小半。
她跌坐在竹藤蒲團上。 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骨上。 那雙平日裡透著理智與殺伐果斷的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層水霧。 水波瀲灩。 雙頰的酡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桃花島上，夜風微涼。 吹落幾片粉色的花瓣，打著旋兒落在她的髮梢。 美得讓人呼吸一滯。
陸長淵坐在旁邊的紫檀木躺椅上。 手裡轉著那個啃了一半的桃子。 “蘇縣首。” 陸長淵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扯動了一下。 “你這酒量不行啊。”
“拿百萬級的紅酒當白開水灌，牛嚼牡丹。” “明天查酒駕的要是聞見你這味兒，得把你關進去醒三天酒。”
蘇清寒沒有反駁。 她偏過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陸長淵……”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醉意。 不再像平時那樣冷硬，反而帶著一絲江南女子的嬌憨。
“我累了。” 蘇清寒把臉埋進臂彎裡。 聲音悶悶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從小到大，他們都叫我天之驕女。” “京城蘇家的長孫女，二十四歲空降青水縣。”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出洋相，等著抓我的把柄。”
她抬起頭，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砸了下來。
“我不能穿裙子，不能化妝，不能表現出一點軟弱。” “我每天要把自己裹在黑白灰的職業裝裡。” “裝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蘇清寒吸了吸鼻子。
手指死死抓著睡袍的衣角，指節泛白。
“直到你出現。” 她的目光轉向陸長淵。 迷離的眼神里，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執著和熾熱。
“五分鐘砸盤三個億。” “首富送金條砌狗窩。” “一百輛絕版超跑，武裝直升機噴農藥。” 蘇清寒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細數著陸長淵這幾個月來的“豐功偉績”。
說到最後，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眼角的淚珠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陸長淵，你就像個神經病。” 她打了個酒嗝。 “不講規矩，不按套路出牌。” “把整個大夏國的商業版圖攪得天翻地覆。” “但是……”
蘇清寒猛地往前湊了湊。 上半身幾乎貼在了陸長淵的躺椅邊緣。 她仰著臉，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個穿著白背心、塑膠拖鞋的男人。
“但是，只要有你在。” “我就覺得，天塌下來也無所謂。” “你總是能用最氣人的方式，把那些想把我踩在腳下的人，拍進泥裡。”
她伸出手。 微涼的指尖，大著膽子戳了戳陸長淵胸口的白背心。 戳在那結實的肌肉上。 指尖觸電般地瑟縮了一下，卻沒有收回。
“陸長淵。” 蘇清寒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蠅。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風停了。 桃花瓣靜靜地落在兩人中間。
大夏國最年輕的縣首，京城蘇家的天之驕女。 在這個桃花島的深夜。 藉著酒勁。 向一個種桃子的農民，笨拙地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陸長淵停下了手裡轉動的桃子。 他看著蘇清寒那張紅透的臉，還有那雙緊張得快要閉上的眼睛。
他放下桃子。 從躺椅上坐直身子。 傾身向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清寒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撲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瘋狂跳動，震得耳膜發麻。
陸長淵伸出手。 寬大的手掌。 輕輕落在了蘇清寒的頭頂。
蘇清寒渾身一僵。 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陸長淵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 動作輕柔。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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