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破舊的農用三輪車駛出省城繁華的街道。 車輪壓過減速帶，車身劇烈顛簸了兩下。
蘇清寒坐在副駕駛上，一隻手抓著車門把手穩住身形。 晚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轉過頭，看著陸長淵那張被路燈光影交替劃過的側臉。
剛才在帝皇會所門口，這個男人談笑間覆滅一個省城霸主的狠辣。
還有他三叔帶著軍隊霸氣護短的蠻橫。 這會兒全都不見了。 剩下的只有滿臉的倦意，和一個接一個的哈欠。
“你這護短的毛病，真是陸家一脈相承。” 蘇清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襬，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陸鳴自己惹的禍，你不僅不教訓他。”
“還直接把人家整個幫派連根拔起，連底褲都沒給人家留。”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說你陸長淵仗勢欺人，蠻不講理。”
陸長淵單手扶著方向盤。 眼皮半耷拉著。
“講理？” 陸長淵摳了摳耳朵。 “我陸家的人，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那也只能我關起門來打。” “外人敢動一根手指頭試試？” “不服？憋著。”
“憋不住，那就去陰曹地府找閻王爺講理去。”
他把車速稍微提了一點。 電瓶發出不堪重負的蜂鳴聲。 “再說了，那幫人逼良為娼，放高利貸。” “我這是替天行道，順便做個慈善。”
“你這省城父母官不發個見義勇為獎狀也就算了，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蘇清寒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把“護短不講理”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男人。 心底那股剛剛湧起的安全感，瞬間被無奈取代。 這男人，嘴裡的歪理比誰都多。
兩人一路拌嘴。 回到青水村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陸長淵把三輪車停在莊園門口。 剛推開那扇沉重的金絲楠木大門。
“啪！” 一個爛了一半的西紅柿，帶著呼嘯的風聲，貼著陸長淵的鼻尖飛了過去。 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漢白玉門柱上。 紅色的汁水濺了一地。
“王翠花！你個老不死的！” “這塊地是我們二組先佔的！憑什麼你們一組的在這兒扭大秧歌！” “讓開！不然我拿鞋底子抽你！”
院子外面的青石板廣場上。 幾百個村裡的老頭老太太，分成了兩撥陣營。 涇渭分明。
一邊手裡拿著紅綢扇子，另一邊拎著廣場舞音響。 吵得不可開交。 唾沫星子亂飛。 甚至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大媽，已經開始互相扯頭髮、扔爛菜葉子了。
自從陸長淵帶全村致富，家家戶戶成了千萬富翁。 這幫幹了一輩子農活的老人，徹底閒下來了。 有錢了，吃得好，加上桃花村靈氣的滋養。
一個個精力旺盛得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天天不幹別的，就在村裡為了搶地盤跳廣場舞打架。
陸長淵揉了揉眉心。 腦仁被這尖銳的高音喇叭吵得嗡嗡作響。
“趙叔！” 陸長淵大吼一聲。 “這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在門口演全武行？”
趙鐵柱拎著旱菸杆，滿頭大汗地從人群裡擠出來。 老臉上全是無奈。 “少爺，我管不住啊。” “這幫老孃們現在腰不酸腿不疼了，天天在廣場上搶地盤。”
“昨天為了搶個樹蔭，二嬸子一腳把三組的老李頭踹進了溝裡，那腿腳，比小年輕還利索。” “我這剛勸完一波，這又打起來了。”
陸長淵看著這群精力過剩的大媽。 打打殺殺的省城黑幫他能一招秒了。 但這幫同村的長輩，他總不能掏出金算盤算賬吧。
“都給我住手！” 陸長淵拿起門衛室的擴音大喇叭。 按到最大音量。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壓過了廣場舞的音樂。
大媽們停下手裡的動作。 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陸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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