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聲J有規律的叩門聲。 不急不緩，透著一股老派的修養。
門衛室裡。 趙鐵柱正蹲在火爐邊，拿著火鉗子扒拉著裡面烤得焦黃的紅薯。 聽到敲門聲，老頭連頭都沒抬。 “今天桃花宴的名額滿了。”
“買桃子的去後山排隊，買酒的去前街掃碼。” “推銷保險的直接滾蛋。”
門外安靜了兩秒。 隨後，一個蒼老卻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老哥，我不買桃，也不買酒。” “我姓宗。” “是個做實業的老頭子。”
“想求見陸長淵先生一面，麻煩通報一聲。”
趙鐵柱把烤紅薯扒拉出來，燙得直倒手。 他吹了兩口熱氣，這才慢吞吞地拉開門衛室的小窗戶。
窗外。 站著個穿舊中山裝的老頭。 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拄著根普通的木柺杖。 身後連個提包的助理都沒有。 那輛黑色的紅旗車也停得遠遠的，沒敢堵在牌坊正底下。
趙鐵柱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這老頭看著面善，身上沒有那種仗著有幾個臭錢就頤指氣使的暴發戶味道。 倒像個鄉下退休的老教師。
“我家少爺正在裡面睡午覺。” 趙鐵柱咬了一口烤紅薯，含糊不清地說。 “少爺有規矩，睡覺的時候天塌下來都不準叫。” “你這老頭要是願意等，就進來坐會兒吧。”
“外面風冷，別凍出個好歹來，我可賠不起。”
“多謝老哥。” 宗老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有擺出半點大夏國首富的架子。
他推開門衛室那扇有些漏風的破木門。 走了進去。
門衛室裡空間不大。 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兩把摺疊椅。 牆角堆著幾個化肥袋子。 空氣裡瀰漫著烤紅薯的焦甜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這環境，放在京城任何一個稍微有點排面的家族。 連門房都比這豪華十倍。
但宗老不僅沒嫌棄，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他找了把摺疊椅，穩穩當當坐下。
“喝水自己倒啊。” 趙鐵柱指了指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茶缸。 裡面泡著滿滿一缸子發黑的高碎茶葉。 “這茶葉便宜，十塊錢一斤。”
“不過我往裡頭兌了點後山的井水，喝著還算湊合。”
宗老笑了笑。 他確實有些口渴了。 拿起桌上的一個缺了口的白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高碎的茶梗漂浮在水面上。
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的瞬間。 宗老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茶…… 苦澀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甘甜。 順著食道滑入胃裡，竟然化作一絲溫熱的清流。 他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頸椎痠痛，在這股清流的撫慰下，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幾分。
宗老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早就聽聞桃花村裡的東西邪門，能延年益壽。 沒想到。 連門衛室裡用來泡十塊錢高碎的井水，都蘊含著如此恐怖的生命活性。
“好水。” 宗老感嘆了一句，又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隨意地在門衛室裡打量。
辦公桌的角落裡，墊著厚厚一沓廢紙。 有的上面印著桃花山莊的進出庫流水，有的畫著亂七八糟的線條。
宗老的視線，無意間落在最上面的一張廢紙上。
那張紙的邊緣還沾著一塊油膩的紅薯印子。
起初，他只覺得那是一幅小孩子塗鴉的幾何圖形。 但多看了一眼後。 宗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