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發炮彈落在陣地前沿。沖天的泥柱裹著彈片噴湧而起，沙袋被氣浪掀飛，散成一片土色的暴雨。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連成了一片。大地劇烈顫抖，防空洞的泥牆不斷撲簌簌落灰，木質橫樑發出令人心悸的吱嘎聲。
東瀛軍的報復來了。
十幾門野炮和榴彈炮，對著這片不到三百米縱深的高地，進行了地毯式覆蓋射擊。
陳榮蜷縮在防空洞裡，雙手死捂住耳朵。每一聲爆炸仍像重錘砸在胸腔，內臟隨著衝擊波嗡嗡共振。
足足二十分鐘後，炮聲才漸漸稀落，零星地落在陣地後方。
“呸！”陳榮吐出嘴裡的泥沙，撐著發軟的胳膊爬出防空洞。
陣地面目全非。戰壕被炸得看不出原狀，到處都是新鮮的彈坑。
“各單位報告傷亡！”
“一旅，傷亡十一人！”趙海柱從塌了半邊的掩體裡鑽出來。
“二旅，傷亡八人！”
“三旅，死傷八個！”
“步兵排及迫擊炮組無傷亡，火炮完好！”
陳榮暗自鬆了口氣。要不是提前讓大部隊縮進了深層防空洞和反斜面，這二十分鐘的炮火足夠把第七師徹底抹平。東瀛人彈道平首的野炮根本打不到反斜面，這救了炮組的命。
硝煙散去的坡面上，三個鋼鐵怪物正緩緩爬上來。
九西式超輕型坦克。
三輛坦克排成品字形，履帶碾過焦黑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坦克後面，密密麻麻的東瀛步兵像蜂群一樣簇擁在車體形成的死角里，貓著腰跟進。
至少有兩個中隊的兵力。
“師座，東瀛人的鐵王八上來了！”趙海柱咬牙切齒，手下意識去摸手榴彈。
陳榮按住他的手，冷笑一聲。
“鐵王八？今天老子教它們知道什麼叫廢鐵。”
他轉身朝後方迫擊炮陣地大聲下令：“迫擊炮組聽令！目標前方西百米，品字形坦克後方的步兵叢集！”
“注意：第一發試射！打遠十米不要緊，修正後再覆蓋！”
“收到！”後方傳來炮組觀測手清晰的回應。
“方位角xxx，仰角xxx，預備，放！”
砰！
第一發炮彈脫膛。沉悶的聲響在陣地裡迴盪。
炮彈在空中劃過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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