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高地上的武器同時咆哮。
兩挺MG34通用機槍從左右兩側隱蔽射擊位噴出半米長的火舌，每分鐘九百發的射速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火網。
7.92毫米毛瑟彈在緩坡上掃出一道道揚塵的土線，迎面撞進黃綠色的佇列中。
反斜面上，75mm山炮繼續充當死神點名冊，專挑敵軍重機槍和擲彈筒陣地首瞄開火。
80mm迫擊炮彈長了眼睛般在步兵隊形中接連炸開，每一發破片都能帶走幾條人命。
東瀛軍的第一波進攻，在距離高地六百米外就被硬生生打散了。
但他們沒有後退。
“臥倒！匍匐前進！”東瀛軍官嘶啞的吼聲從硝煙下方傳來。
散兵線計程車兵迅速趴下，藉助彈坑和地形掩護繼續往前蠕動。
速度慢了，暴露目標也小了。MG34的殺傷效率開始下降，子彈打在堅硬的凍土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很難命中貼地爬行的目標。
陳榮在掩體後皺起眉頭。
這幫東瀛兵確實訓練有素。捱了第一輪兇猛的火力覆蓋，居然還能保持建制不散，不是一般部隊能做到的。
“迫擊炮！改打散兵！”陳榮探出半個身子大喊：“不打密集隊形了，改打單個目標！專挑帶指揮刀的、拿王八盒子的，還有機槍手打！”
迫擊炮組立刻調整射擊諸元。
不再追求一炮炸一片的覆蓋，變成了精確點殺。每發現一個高價值目標，試射一發，修正偏差後立刻補射。
效率雖然降了，但對東瀛軍基層指揮體系造成了致命打擊。
短短五分鐘後，東瀛軍第一波進攻的三個中隊長被炸碎了兩個，小隊長死了一大半。
失去指揮的散兵線終於出現混亂。有的像無頭蒼蠅般繼續往前爬，有的開始畏縮後退，有的乾脆趴在彈坑裡裝死。
就在這時，第二波進攻上來了。
整整一千人。
從高地正面的緩坡下湧上來，他們毫不避諱地踩著第一波潰兵的身體往前衝。
沒有散兵線，沒有掩護隊形，就是最簡單粗暴的豬突衝鋒。
狂熱的口號聲震耳欲聾，上千把刺刀在晨光裡閃成一片銀白色的浪頭。
“我日他祖宗！”趙海柱趴在戰壕邊緣，嗓子都喊劈了：“這幫狗日的真不要命了？！”
陳榮面沉如水，大腦飛速運轉。
第一波打掉一百多，第二波一千人就算衝到跟前還剩八百多。己方彈藥消耗過半，右側那挺MG34的槍管己經打得暗紅，再對耗下去，最多撐十分鐘。
十分鐘。
必須在十分鐘內把第二波打殘，否則等第三波上來，陣地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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