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畫面切到走廊角落，灌木叢後面，他把一個信封遞給寸頭男。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顧安然的手指攥著花束的紙邊，指節發白。
“我......”他的聲音小下去，喉嚨裡卡了半秒，“我以為他——”
“你以為他什麼？”
宋時雨的聲音在抖。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顴骨上那一小塊陰影在顫。
“你發那些照片的時候以為他什麼？你把他一個人關在器械室被架子砸的時候以為他什麼？”她往前邁了半步，顧安然退了一步，“你花那些錢僱人去堵他的時候以為他——”
“那是他自找的！”
顧安然喊出來的。聲音尖了一下，碎在風裡。
“他明明知道你跟我是一類人還要硬擠進來，明明插不上話還要裝大度裝懂事。他那些照片，他要是平時不穿成那樣我會拍到？他要是不天天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誰會——”
宋時雨的手抬起來了。
巴掌落在他左臉上的時候聲音很脆。
顧安然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花束脫了手摔在地上，白花瓣散了幾片。
他捂著臉愣在原地。抬頭看她，眼眶紅了。
“你打我？”
宋時雨的手垂在身側。
掌心發麻，整條手臂都是僵的。
她看著自己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顧安然。他捂著臉，嘴角有一點血絲滲出來。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像是自己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怎麼能說是他自找的。”
顧安然的嘴唇動了動，眼角那滴淚滑下來了。他笑了一下，嘴角扯開的弧度很勉強，帶著血絲看起來有點嚇人。
“這些都是假的，”他說，“監控可以合成的，你——”
“真的假的我分得清。”宋時雨把手機收回來按滅了螢幕，“讓警察來評判。”
顧安然的表情終於全塌了。
“為什麼？”他的聲音軟下來，軟得不像他，“他又沒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照片發出去了又怎麼樣，架子砸一下能有多疼？那些人又沒真的——”
“沒受什麼實質性傷害？”
宋時雨看著他。路燈的光從上往下照，她眼睛底下那一片都是青的。
“你把他照片發得全校到處都是，他走在路上別人怎麼看他？他坐在教室裡那些人在他背後怎麼議論他？你每說一句他心裡就被捅一刀，你管這個叫沒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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