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攥著那顆石頭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她們站在岸上看過來，有人笑了，有人舉著手機衝著這邊拍。
夏薇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前面，低頭湊近我耳邊說了句：“你慌的話可以靠著我，我帶你悄悄溜出去，不用讓她們看。”
她側了側身，肩膀對著我，留出一小片空間。
她背對著岸上那些人，我低頭看她的肩膀，棉質襯衫的布料軟軟的，她站得很穩。
我往前靠了靠，額頭抵著她的肩胛。
她帶我繞到湖對岸，從一條沒有燈的小路繞回主道。
路燈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我抬起頭，手心鬆開了那顆石頭，還溫的。
我正要說話，一抬頭就看見了人群裡的宋時雨。
她站在路燈底下，瘦了很多。
顴骨凸著，眼下全是烏青，下頜線條瘦削，下巴冒出一點淡淡的青色痘痕，整個人像什麼東西被抽乾了撐起來的一層殼。她站在人群外圍，正好逆著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她的手攥著拳垂在身側，指節發白。
夏薇感覺到了我的僵硬，低頭看了我一眼，又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她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往我這邊靠了靠。
“那個人是誰？”她問。
“......前女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時雨站在路燈底下，瘦得脫了相。
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一圈，下巴上胡茬沒刮，襯衫釦子系錯了一顆。
她站在人群最外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拳，指節泛白。
她也看見我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兩步。
人群還沒散，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不管不顧地伸手要拉我。
夏薇的動作比我快。
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前面，宋時雨的手腕被她一把握住，整個人被攔停了。
“你誰？”宋時雨的聲音啞的。
“你先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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