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冷得像冰。
小白臉？
她如今這副尊容，在這莽夫眼裡，竟是個能勾引他老婆的男人？
當真是可笑又可悲。
男人見她“怕”了，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鄙夷的獰笑。他重重地往沈青腳邊的地上“呸”地啐了一口濃痰，以示警告。
扭頭又吼道：“還沒浪夠嗎，不知廉恥的臭|婊|子，不關上門是不是想讓男人看個夠？”
沈青便見那可憐的女子一個哆嗦爬起來，踉蹌著把門關好，男人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沈青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默默嘆息一聲便輕輕帶上自己的院門，朝著巷口走去。
這百鴿巷她才來第一天，鄰居是什麼人還是很有必要打聽一下。
巷口的大槐樹下，幾個穿著短打、露著胳膊的散漢正蹲在地上閒聊，不時發出一陣鬨笑。
沈青一走近，他們的笑聲就停了，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審視。
“喲，新來的？”一個壯實漢子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張過分清秀的臉上停了停，咧嘴一笑，“小白臉，早上被王虎嚇著了吧？”
周圍又是一陣低低的鬨笑。
漢子此舉正和沈青的心意，沈青便拱手笑道：“幾位大哥見笑了。小生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確實被……被那位大哥嚇了一跳。”
“何止是嚇一跳，”另一個瘦高個撇撇嘴，“王虎那傢伙就是條瘋狗，你以後見著他躲遠點。他家的婆娘，你更是半眼都不要看，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糙理不糙，是句實誠的警告。
沈青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遞了過去，姿態放得更低：“多謝大哥提醒。小生實在是渴了，這幾文錢，想向幾位大哥討些茶水，順便也想打聽打聽，這巷子裡……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幾人看到銅板，眼神都亮了。
那壯實漢子接過錢分給大家，態度頓時親熱了不少：“嘿，你這人還挺上道！行，有什麼想知道的，問你黑三哥我！”
“也沒什麼，”沈青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就是覺得……那位王虎大哥，可真有福氣。他那娘子，長得可真是……”
她沒說下去，但那點豔羨和好奇的意思，在場的男人都懂。
“福氣？狗屁的福氣！”黑三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你以為王虎那瘋狗，是怎麼娶上柳媚那樣的仙女的？”
“哦？”沈青順勢追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拿了錢的散漢們，最不缺的就是談資，尤其還是這種香豔的陳年舊事。
另一個漢子搶過話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王虎家早年間在碼頭上也算有幾分臉面，他爹有個鋪子，家裡有點閒錢。柳媚啊，是他爹孃花錢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買回來的時候才六七歲，說是日後給他當通房丫頭，以後抬個妾室。”
“沒想到柳媚越長越好，那模樣，那身段，嘖嘖，哪個男人不眼饞？可惜啊，王虎這小子不爭氣，染上了賭，把他爹孃留下的家底輸了個精光，連老宅都給抵了出去！”
“他爹孃活活被他氣死，就他那窮酸樣，哪還有正經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沒辦法，只能把柳媚扶了正。”
黑三接過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湊到沈青耳邊，聲音更低了，帶著一股子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猥瑣：“這都不算什麼。最絕的是，王虎現在還爛賭！賭坊的錢，哪是那麼好欠的？他沒錢還，你猜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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