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沈青要去茶館尋墨先生商議些事情，剛走到巷口，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後背一涼，想也不想，側身躲進旁邊一個雜貨攤。
心在胸腔裡似乎要跳出來。
那人是跟在柳氏身邊李嬤嬤的男人，叫王順，在伯府裡做個小管事。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青蹲在貨攤後，從雜亂的貨物縫隙裡看出去。王順正跟茶館的夥計說著什麼，夥計一臉吃驚八卦的樣子，周圍的客人也都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伸著頭聽著，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陣笑聲。
王順和夥計說了一會，便往沈青這邊走來，沈青頓時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王順並沒有發現沈青，也沒有在她附近停留，漸漸走遠了。沈青松了口氣，卻沒立刻起身。
這是她離開姜家後，第一次碰到舊人。哪怕只是個下人，也讓她驚出一身冷汗。萬一被認出來，所有計劃都得泡湯。
她慢慢站起身，沒心思再去茶館，轉身回了百鴿巷。她需要理理自己的思緒。
坐在自己那間小屋裡，沈青才徹底冷靜下來。王順的出現應該只是個巧合，但這也給她提了個醒。自己往後定要慎之又慎。萬一哪天在街上碰到熟人，不知是否會被認出來。她這張臉，終究是個隱患。
“奴家最善妝扮，火眼金睛。”
軟玉的話在耳邊響起。
沈青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敲著。軟玉看穿了她，卻沒有揭穿，反而出言提醒。這說明軟玉對她是沒有惡意的。而她又說“奴家最善裝扮”是不是說明軟玉能透過裝扮掩蓋身份，改變氣質？ 這個人……或許可以合作。
打定主意，沈青便不再耽擱，起身準備出門。
推開門，巷子裡暖洋洋的。
大人小孩都從屋裡出來了，搬著小凳坐在牆根下曬太陽，手裡不是納著鞋底就是擇著菜，嘴裡閒聊著東家長西家短。孩子們瘋跑打鬧，見了沈青，奶聲奶氣地喊著“沈哥哥”。
沈青臉上也帶了笑，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沈兄弟，今兒出門晚了啊？”隔壁的張媽手上不停，笑著跟她打招呼。
“我回來取點東西。”沈青笑著回道。
正說著話，巷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喧喧嚷嚷的巷子突然安靜下來。
沈青往巷口看去，王虎一手拽著柳媚脖領從巷口走來。
柳媚臉上髒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手腕上青青紫紫。她臉上沒有血色，眼神空洞沒有焦點，像是失去靈魂一樣，任由王虎拖著走。
王虎一臉戾氣，推開自家院門，回頭衝著巷子裡的人吼了一嗓子：“看什麼看！都沒見過人走路？”
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重重關上。
門一關，巷子又恢復了喧囂，壓低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作孽哦，這柳妹子，真是可憐。”張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旁邊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婆子“呸”了一口：“可憐個啥？長了那副狐狸精的樣，就不是個安分的。換了正經人家的女子，早就一根繩子吊死了，還能落個貞潔烈婦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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