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沈青西處奔走，抽不開身，一首未曾踏足醉雲樓。這天一早她過來上工，剛走到大門口，就感覺樓裡氣氛不對勁。
時辰尚早，按道理樓裡沒什麼客人。但大廳裡卻擠滿了人，小廝、丫鬟、姑娘們，或站或坐，不知道一起說著什麼。
軟玉坐在一張八仙桌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老鴇梅姨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還有臉坐著？我這醉雲樓的招牌，遲早要砸在你這個掃把星手裡！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我們醉雲樓的頭牌姑娘染了髒病！你自己聽聽，這話傳出去，以後我們還怎麼做生意？”
梅姨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現在好了，生意一落千丈！那些龜孫子，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我這樓裡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都等著吃飯呢！你說怎麼辦！”
綠枝站在軟玉身後，哭得眼睛通紅，哽咽著辯解：“媽媽，那都是外面的人胡說的！我們家小姐是清白的！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做主？我拿什麼給你做主！”梅姨“呸”了一聲“真的假的有什麼要緊？要緊的是別人都信了！現在就算我花大價錢請十個八個大夫來，給你寫保票，說你乾淨得跟個白玉觀音似的，你看看那些男人，他們信嗎？誰還敢來！”
綠枝被噎得說不出話，眼淚掉得更兇了：“那……那也不能怪我們小姐啊！是誰這麼惡毒，要這樣害我們！我們小姐最近只接蕭公子一個客人，礙著誰的事了！”
這話一齣，旁邊一個叫紅袖的姑娘立刻不樂意了，她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喲，綠枝，你這丫頭可別血口噴人。我們害她有什麼好處？現在整個醉雲樓的生意都受了影響，我們姐妹的日子也不好過。別把什麼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
“就是！自己不知道闖了什麼禍，得罪了什麼人，連累了我們，還怪別人說？”
“頂著個花魁的名頭，眼睛長在頭頂上，自己遭報應，還帶累我們！”
其他的姑娘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一時間，指責和謾罵一浪高過一浪，向軟玉湧去。
軟玉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看不出什麼表情。
眼看綠枝孤立無援，就要被眾人的口水淹沒，軟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都給我住嘴！”
她這一聲吼，用盡了全身力氣，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大廳裡頓時沒了聲音。
軟玉抬起頭，那張平日裡總是含笑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有本事就去把那個在背後造謠的王八蛋揪出來！在這裡嚼舌根，窩裡鬥，算什麼本事！”
她說完，不再看眾人一眼，拽著還在發愣的綠枝，轉身就上了樓。
沈青站在人群外，看到這場面，她的腦中，忽然閃過那日在聽風樓，王順和茶館夥計交頭接耳的場景。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出了醉雲樓，匆匆往聽風樓走去。
到了聽風樓，沈青找到那個夥計，那個夥計沈青認識，叫張祿。平時裡對他和墨先生很是有禮。沈青要了一壺茶，待張祿來上茶時，沈青將一小角碎銀塞進他手裡，道：”向你打聽個事。今日我去醉雲樓，聽說那裡的花魁，軟玉得了那種病?你在茶館有聽到風聲嗎？真的假的？若是真的，我日後去上工可要多多注意。”
張祿看著手裡的銀子，臉上的笑容都不好意思了，將銀子推回去道：“沈先生這是做什麼，不是什麼大事，人人都知的。”
沈青佯怒道：“快拿著，不然我可不高興了。”
張祿慢吞吞把手收回來，將銀子悄悄揣進袖口，道：“那多謝沈先生了。軟玉那事我也是聽人說的。應是真的。最近都傳遍了。“
沈青佯裝詫異道：”哦？怎麼傳遍了？你是聽誰說的？“
張祿道：”是一個熟人，我都喊他王管事。他是永安伯府的一個小管事。和我們掌櫃認識。偶爾來我們茶館找掌櫃的定點茶葉什麼的。那日來找我們掌櫃，掌櫃不在，他等我們掌櫃的時候，和我閒聊說到的。“
沈青又問：”哦？他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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