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毒不是解了嗎?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李蓮花沒有時間去細思。
求生的本能與浸入骨髓的戰鬥經驗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揚州慢。
那溫和醇厚、生生不息的內力心法,幾乎無需意念驅使,便自動在丹田升起,沿著熟悉的路徑緩緩運轉起來。
不同於少時初習時的磅礴銳利,也不同於中毒後勉力維持的艱澀微弱,此刻運轉起來的揚州慢,帶著一種歷經淬鍊後的圓融與韌性,如春水潤澤乾涸的河床,不急不緩地,一層層包裹、安撫、壓制住那蠢蠢欲動的碧茶之毒。
毒素被暫時壓制,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
他辨明方向,憑著對水流的感知和對內力的精妙控制,如同一尾悄然滑行的魚,向著上方那微弱的光亮處浮去。
“嘩啦——”
破開海面的那一刻,清冷的月光灑落,帶著腥鹹氣息的空氣湧入胸腔。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鹹水,隨即大口呼吸。
月光下,他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茫茫大海,遠處隱約有海岸線的輪廓,更遠的天際,似乎還有未完全散去的煙火氣?
不對,是打鬥後的殘餘內力波動和煙火味道。
他浮在海面上,溼透的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邊,眼神迅速掃過四周,冷靜地判斷著方位和情況。
體內碧茶之毒雖被揚州慢暫時壓制,但根基受損的感覺如此清晰,這絕非他壽終正寢時的身體狀態,更像是……剛中碧茶之毒、剛和阿飛一戰的東海之戰。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難道……他不僅回來了,還回到了剛中碧茶之毒、師父或許……尚在人間的時候?
這個念頭讓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真是這樣……
李蓮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了決定。
大致能判斷出方位,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裡……去救師父!
無論這是幻境、是機緣、還是某種不可思議的重來一次,只要有一線可能,他絕不會再讓師父因他而死!
其他的事,方小寶,阿飛,四顧門,江湖恩怨……都可以往後放。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辨明方向,運起凌波踏雲步,這個不用內力,如一片輕盈的浮葉,朝著海岸的方向,悄然破浪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與海霧之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漸平復的漣漪。
海面之上,月光清冷依舊,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甦醒與離去,只是深海一個無人知曉的夢。
而漁村方向,對此一無所知的明菲,剛剛檢查完孩子們的被角,吹熄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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