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想撐起身子,卻被芩婆輕輕按住:“別動,你內傷極重,毒也未解,好生躺著。”
他順從地躺好,聲音因虛弱和乾澀而沙啞:“師孃……師父他……”
“你師父暫時性命無礙,但內力全失,心脈受損,還需長久調理。”
芩婆說著,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看向李蓮花,“相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去赴東海與笛飛聲的決戰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雲隱山?還和你師父一起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你身上的毒又是怎麼回事?”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帶著驚疑與深深的擔憂。那碧茶之毒的兇險,她一把脈便知非同小可。
李蓮花閉了閉眼,心念電轉。
真相太過殘酷,單孤刀的背叛、師父被害的細節、自己中毒的緣由……
此刻師孃心力交瘁,師父又昏迷未醒,貿然全盤托出,只怕會讓她憂憤交加,於她身體和師父的恢復都無益。
有些事,需得徐徐圖之,待師父好轉,自己體內的毒也稍作壓制後,再與二老分說更為穩妥。
他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與痛楚。
他緩緩開口,聲音雖弱,卻清晰:“東海之戰……我中了笛飛聲的悲風白楊掌力,同時也……中了一種奇毒。”
他略去了下毒之人,只歸於對手手段。
“決戰之地離雲隱山不算太遠,我受傷後,心中不安,總覺得要回來看一眼師父……便強提著一口氣趕了回來。”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也似在平復心緒:
“趕到時……師父已倒在地,氣息奄奄,似是練功出了岔子,又像是……被人所害。我察覺窗外有人逃離,情急之下追出一掌,似乎擊中了對方,但自己也因強行動用內力,引得毒素爆發……後面的事,便不記得了。”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隱瞞了單孤刀的出現與具體罪行,將趕回的原因歸於模糊的預感,將師父的傷勢歸於練功岔子或被害,自己中毒則模糊了來源。
既解釋了現狀,又暫時規避了最核心的、令人難以承受的背叛真相。
芩婆聽著,眉頭並未舒展。
她自然聽出李蓮花有所隱瞞,尤其是關於他中毒的細節和那逃離之人的身份。
但看他面色慘白、氣息虛弱,顯然還未脫離危險,此刻確實不宜逼問過甚。
她更心疼的是,這孩子自己身中劇毒、重傷在身,卻還拼死趕回,更為了師父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動武……
她嘆了口氣,端起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
“先把藥喝了。這藥雖不能解你那毒,但能暫時壓制毒性,穩固你的心脈內息。你師父那邊我另有方子。”
“師孃。”李蓮花接過藥碗,並未立刻喝下,而是抬眼看向芩婆,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的毒,有法可解。”
芩婆一怔,隨即急切道:“當真?是何方法?需要什麼?師孃便是傾盡所有,也定為你尋來!”
碧茶之毒的兇名她這幾日查閱典籍已有更深瞭解,深知其難纏,聽到李蓮花說有法可解,心中既是驚喜又難免存疑。
“並非需要絕世奇珍,但所需藥材種類不少,有幾味或許難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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