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靜靜停駐在這片無名的山野間，月光如水，夜色沉沉。
簡陋街巷深處，一座蓮花樓靜靜矗立。
巷口不遠處的空地上，圍著一圈人，皮影戲正演到熱鬧處。
鑼鼓聲、叫好聲混成一片，白布後面，幾個彩繪皮影正打得激烈——一個白衣劍客凌空躍起，劍光如虹，對面黑袍人應聲倒下。
“好！”人群裡爆發出喝彩。
明菲站在外圍，三個孩子擠在她身前，看得目不轉睛。
明修遠個頭最高，踮著腳往裡望，眉頭微蹙；明懷瑾個子矮些，急得直蹦；明聽瀾被孃親護在身前，小手攥著明菲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
皮影戲裡，白衣劍客收劍而立，旁白聲抑揚頓挫：“這一戰，天下第一劍李相夷與金鴛盟盟主笛飛聲決戰東海之巔，劍氣沖霄，海浪倒流——”
“哇——”明聽瀾發出一聲驚歎，拽了拽明菲的衣袖，“孃親孃親，李相夷是誰呀？他好厲害！”
明懷瑾也跟著問：“他打贏了嗎？那個笛飛聲呢？”
明菲低頭看著兩個仰起的小臉，又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明修遠，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她頓了頓，“是很多年前，江湖上很厲害的人。”
“後來呢？”明聽瀾追問。
“後來……”明菲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街巷深處那輛熟悉的蓮花樓，“他去了該去的地方。”
皮影戲還在繼續，鑼鼓聲又起。
巷子另一頭，菜市場里人聲鼎沸。
李蓮花提著菜籃子，站在一個菜攤前，正跟賣菜的大娘討價還價。
他語氣不急不緩，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硬是把一把青菜的價格從三文砍到了兩文五。
“李郎中，您這也太會過日子了！”旁邊賣豆腐的漢子打趣。
李蓮花笑笑，正要接話，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他抬眼望去，只見十幾個黑衣勁裝的漢子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精壯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抱拳道：
“閣下可是神醫李蓮花？”
李蓮花動作一頓，隨即搖頭：“不是啊。”
“我們打聽過了，蓮花樓李神醫，活死人，肉白骨。”漢子目光灼灼。
李蓮花還要推脫，旁邊賣菜的大娘忽然探過頭來：“呦，李神醫，今天輪到你做飯啊？”
李蓮花：“……”
李蓮花嘆了口氣。
李蓮花低頭看了看棺材裡的人，又抬起頭，語氣依舊平和：“大哥，街頭左拐八里地有一家義莊，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我覺得你把這位仁兄給燒了吧，等他來世投胎再相逢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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