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高檔會所的包廂裡燈光昏暗,人聲鼎沸。
我和邵長庚推門進去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最中間、也是視野最好的位置,坐著沈白露。
她穿了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在一群衣著隨意的男人中顯得格外扎眼。
看到我們,她立刻站起身,臉上揚起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
“長庚哥,嫂子,你們來啦。”
她親暱地招呼著,反客為主地指了指她身邊的兩個空位,彷彿她才是這個局的女主人。
邵長庚自然地帶著我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聚會進行到一半,大家喝得都有些微醺,氣氛開始變得肆無忌憚。
老徐端著酒杯,大著舌頭開始起鬨。
“老邵,你當年要是沒去外地創業,現在和白露連二胎都抱上了吧?”
這種毫無分寸的玩笑,他們不是第一次開。
以前,邵長庚總是會笑著罵一句“滾蛋”,然後偷偷看一眼我的臉色。
但今天,他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什麼也沒說。
他的沉默,在喧鬧的包廂裡像是一種縱容的預設。
沈白露低著頭,臉上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紅暈,嬌羞地嗔怪道:“老徐你別瞎說,嫂子還在呢。”
她這一句“嫂子還在呢”,與其說是解圍,不如說是刻意向所有人提醒我的尷尬處境。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等著看我發作。
我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如果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覺得難堪,會偷偷在桌子底下扯邵長庚的衣角,希望他能替我說句話。
但現在,我只覺得眼前這群人滑稽可笑。
“沒關係。”我微微一笑,放下水杯,“你們繼續聊,我去趟洗手間。”
我站起身,沒有理會邵長庚突然變得僵硬的身體,徑直走出了包廂。
洗手間裡,我用冷水洗了把臉。
當我擦乾手準備回去時,在走廊的拐角處,聽到了老徐和邵長庚在抽菸區的對話。
“老邵,你剛才怎麼不說話?你老婆脾氣也太好了,這都能忍。”
老徐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邵長庚沉默了一會,聲音有些低沉,透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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