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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輾轉難眠。
鄭建國那副“我都是為你好”的嘴臉,方雅竊取功勞後得意的眼神,陳國棟欲言又止的無奈,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中輪番上演。
我索性坐到書房,打開了那封來自星雲科技的郵件。
“陸工,我們一直關注你的研究成果。星雲科技正在組建AI實驗室,急需你這樣的人才引領方向。我們隨時歡迎你,你只要點頭,就走快速通道。”
當初,我因為懶散慣了,不想去大公司受約束,再加上念及陳國棟和我父親的交情,便一直沒有回覆。
但此刻,我忽然覺得研究所這個地方,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蘇總監,不好意思現在才回復。想冒昧確認一下,之前郵件裡提到的機會,現在是否仍然有效?”
傳送後,我開始神遊。
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人家還需不需要我。
“叮!”
不到一分鐘,新郵件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我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點開郵件,是蘇婉清的回覆,簡短而有力:“是的,我們的判斷沒有改變。這個位置,一直為你保留著!如果你方便,我們可以直接推進後續流程。期待與你共事!”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彷彿瞬間被搬開了。
我沒有立刻回覆,但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回到研究所,氣氛有些詭異。
陳國棟在走廊上遇到我,一臉關切:“雲舟,昨天的事別往心裡去,我已經和老鄭談過了,我會再想辦法的。”
我淡淡一笑:“陳所,我沒事。”
轉身離去時,我能感受到陳國棟投在我背後的視線。
後來我聽說,陳國棟那天上午又去找了鄭建國,態度比昨天更強硬:“老鄭,我最後一次跟你說,陸雲舟的事你別再管了!他的考勤我特批,有什麼問題我擔著!”
結果可想而知,鄭建國當場拍了桌子:“老陳!你這是拿原則做人情!要是都像陸雲舟這樣自由散漫,以後工作還怎麼開展?紀律是管所有人的,不是給他一個人開的綠燈!”
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下午,鄭建國大概是氣不過,故意在辦公區裡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提高聲調,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啊,仗著自己有點技術就自以為是,年紀輕輕,年薪十萬還不滿足,真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我告訴你們,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是的人!”
我握著滑鼠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拖動著螢幕上的程式碼。
年薪十萬?他大概以為我這種不修邊幅的技術宅,給這點錢就該感恩戴德了。
那天晚上,我給父母打了個電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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