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減速,平穩地停在一個相對明亮、設有計程車停靠點的街角。
“下車,沃爾頓小姐。”夏洛克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明天,嘗試像往常一樣生活。但務必,閉緊你的嘴。關於今晚,以及你所見所聞的一切,從你的記憶裡忘記。如果你還想繼續呼吸,還想有機會享受你父親航運帝國殘存的、那些你汲汲營營想要獲取的東西的話。”
安德莉亞呆坐著,目光在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前座夏洛克毫無表情的側臉,以及身旁始終沉默望著另一側窗外的張珊身上來回移動。最終,她猛地推開車門,她踉蹌著下車了。
車門被關上,只剩下夏洛克,張珊,以及前方如同蠟像般沉默的司機。
看到安德莉亞成功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後,車輛才重新啟動,只是行駛的方向,明顯不是去貝克街。
張珊靜靜地望著安德莉亞離去的那片方向,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什麼也沒有問。
第59章 絕不會犯的錯
車輛最終駛入一條靜謐的私人車道,停在一棟喬治亞風格的別墅前,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
二人走進別墅。內部裝飾是典型的英式古典風格,厚重、精緻、一絲不苟,卻缺少真正家的氣息,更像一個功能完備的辦公室。
別墅大廳內,壁爐裡的木柴正安靜燃燒。
麥考夫·福爾摩斯坐在壁爐旁一張寬大的沙發椅中,還是穿著一如既往的西裝三件套,那柄標誌性的黑傘斜靠在扶手邊。他只是安然坐著,彷彿早已在此等待多時。
夏洛克徑直走向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几。
張珊沒有靠近那片區域,她選了一張稍遠的沙發坐下,接過管家無聲遞來的一杯熱水,雙手捧著。她坐得筆直,目光低垂落在杯中的水面,安靜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在溫暖的室內讓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但看著那兩兄弟如出一轍的,缺乏表情的側臉,感受著空氣中無需言語便能彼此交鋒的暗流,張珊有點不適應。這裡不屬於她,這場談話也與她無關。至少,張珊希望如此。
麥考夫的目光首先落在夏洛克身上,快速掃過,如同進行一次非接觸式損傷評估,確認他物理上的完整性。然後目光移向張珊,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看來聖誕路的年度慶典,比往年更具衝擊性。”麥考夫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是關切還是責備。
“你的情報網這次遲到了,還是故意保持了安全距離?”夏洛克開口,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對兄長的鋒芒。
“有效的情報支援在於把握介入的閾值,親愛的弟弟。過早驚動或過度保護,都可能讓事情滑向更不可控的方向。當然,也可能妨礙你享受獨自破解謎題的樂趣。”麥考夫的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輕相對。隨後他做了個簡潔的手勢,示意談話進入正題,“不過,我假設你們帶回來了一些比衝擊性更具體的東西。”
夏洛克沒有浪費時間的意願。他語速極快,資訊密集,如同在腦海中直接調取並播報經過初步整理的檔案:“不死鳥聖宴,或者他們內部可能有其他更古老的稱謂。一個架構嚴密、核心層以塔羅牌為代號,已知至少七席。今晚出面的是皇帝、教皇和審判。”
壁爐的火光在夏洛克臉上跳躍,勾勒出專注而冷峻的輪廓。
“皇帝”的聲音特徵,在過濾變聲器干擾後,與弗雷德里克·埃文斯勳爵的公開演講音訊有高度相似性。考慮到他近期在港口特許經營權法案上的異常活躍姿態,以及其家族歷史上與共濟會某些邊緣支系若隱若現的關聯,值得標記。”
“教皇“在儀式中使用的某些古語詞彙和特定手勢,帶有明顯的學術考據痕跡,指向退休的東方學教授或大型博物館資深研究員,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
“審判”對法律程式細節和懲戒邏輯的熟悉程度超乎尋常,言談中有習慣性的、彷彿在引用判例前的短暫停頓。”
夏洛克稍作停頓,繼續道:“外圍成員,那些戴著豬面具者,覆蓋金融、法律、時尚界的中高層,以及像沃爾頓家族這樣急於鞏固或提升地位的新興資本。托馬斯·沃爾頓本人可能尚未正式進入核心視線,但他的女兒被作為潛在引導物件和測試品推了進去。”
“什麼模式?”麥考夫的問題簡潔直接。
“以年度聖宴為核心樞紐。確認並量化成員的奉獻額度。這不僅指金錢,我聽到他交流,包括情報、商業機會、人脈,乃至透過他們那套扭曲生命力儀式,實質是極端的利益捆綁與心理控制。”
“之後進行洗禮或內部晉升。這一過程通常伴隨著重大把柄的上交,或實質性參與犯罪,確保進去的人無法回頭。他們會透過類似今晚的測試或審判,處理內部糾紛,清除障礙,或評估吸納有價值的變數。”夏洛克看了麥考夫一眼,意有所指,“比如,一個好奇心過盛的諮詢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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