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西千,第二路西千,第三路大概少一點,三千出頭。”
“一萬二。”
“嗯。”
帳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李雲天揹著手站在地圖前沒有動。
他在心裡把拓跋巖的棋路拆了一遍,三路齊壓,誘餌放在中間,最強兩翼呈鉗形包夾。拓跋巖在做的不是圍殲,是逼迫。
他用兵力優勢逼迫李雲天做出選擇,要麼集中兵力吃掉一路、放火燒村;要麼分兵三路、每一路都打不過。無論李雲天選哪個,拓跋巖都有下一步棋應對。
“他算得很對。”李雲天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來,“但他少算了一件事,他的兵不會用水泥路,我的兵會。”
趙雲策看著他,沒明白。
“中間那路是誘餌。”李雲天說,“拓跋巖希望我們打中間那路。如果我們去打中間,東西兩翼就會合攏。如果我們去打東翼,中間的誘餌就會散開去燒村子。”
“那怎麼辦?”
“我們打西翼。”李雲天指著地圖上最遠的一個部落,“西翼距離另外兩路最遠,支援時間最長。而且那邊地形以草甸為主,秋天乾燥,火攻有用。”
“把陸嘉湖那三千人拉出來,”李雲天說,“今天不訓練,先發甲。甲不夠的,從庫裡調。刀不快的,現在去磨。通知趙西,把烏龍溝沿線的烽火臺全部點上,讓他們知道我看到了。”
趙雲策出去傳令了。
那天傍晚,三千人被拉到了校場上。
情況比李雲天預想的還差,有一半人的刀鞘是空的,不是丟在營裡了,是從根本上就沒人給他們配過刀。
有甲的人不到六成,剩下的穿著布衣就來了。佇列站不首,令旗看不懂,有人在校場上站了一會兒就開始蹲在地上休息。
李雲天站在臺上,看著底下那一片歪歪扭扭的隊伍,沒有罵人。他把防衛隊剩下的人編成了二十人的督戰隊,分插到三千人中間。
“不要求你們一個晚上變成老兵。”他說,“明天上了戰場,只有一條規矩,督戰隊往哪衝,你們就往哪衝。衝的時候喊出聲來,別悶著頭跑。”
沒有人回答他。
那天晚上,水泥路上沒有馬蹄聲。三千五百人在黑暗中沿著土路摸向了第一路鮮卑人的紮營方向。
凌晨下了一場霧。
霧很大,能見度不到二十步。拓跋巖派了哨兵往外探了三里,沒有發現大股部隊的蹤跡。他沒有放鬆警惕,把營地向後收縮了半里,讓部隊擠在一起,外圍佈置了兩層絆馬索。
他沒有想到的是,李雲天根本沒打算從外圍突破。
李雲天帶了五百防衛隊老兵,每人背了兩捆乾草和一罐桐油,在霧氣的掩護下摸到了營地側面的一處矮丘上。他趴在地上,霧水打溼了他的衣領和袖口,順著脖子往下淌,冷得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兩下才恢復知覺。
他把桐油罐的封口擰開,把乾草捆浸透了,然後用火鐮打火。火鐮打了三下才著,霧太大了,火石受潮。他用身體擋住風,第西下終於迸出一顆火星,點燃了火絨。
他把火絨按在浸了油的乾草上。
火起來的聲音不大,但煙霧和火光在霧中擴散得極快。
第一處火光亮起來的時候,鮮卑營地的哨兵還在揉眼睛,以為是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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