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郎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您這是……借刀殺人。”
“不是借刀殺人。”李雲天靠回椅子上，“是告訴陳威一個事實：臨洮府搞的這一齣，最後捱罵的是他。他不想捱罵，就得出面。”
當天下午，兩封信同時發出。
一封是郭玉郎以縣衙主簿的名義寫給郡守府的公文。
一封是李雲天以個人名義寫給周敏的信。
三天後，陳威來了。
不是派人來，是他本人。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李雲天。”陳威坐在正堂裡，把臨洮府的過境稅令拍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看過了。”李雲天把茶杯推過去，“陳大人也看到了？”
“看到了。”陳威的語氣壓得很低，“臨洮府知府方遠山，繞過我首接下的令。清水縣的吳德海是他的人。”
“吳德海之前在戶部當過主事。”李雲天說。
“我知道。”陳威看了他一眼，“你訊息倒靈通。”
“不是靈通。”李雲天說，“周敏來查鹽的時候，吳德海全程陪同。周敏走後三天，過境稅就下來了。這個時間線，不猜也知道。”
陳威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讓我怎麼辦？”
“不是我讓您怎麼辦。是臨洮府越了您的權。”
“少跟我說這些場面話。”陳威哂笑了一聲，“你的信寫得那麼客氣，實際意思就是讓我去跟方遠山撕。撕贏了您得利，撕輸了我背鍋。”
“陳大人想多了。”李雲天搖頭，“您不用撕。您只需要做一件事——給方遠山寫一封公文，措辭不用重，就一句話：“過境稅涉及隴西郡商務，請臨洮府知會後執行。””
“知會？”
“對。您不是反對他收稅，您是說“收可以，但得跟我打個招呼”。這是郡守的正當權力，方遠山沒法反駁。”
陳威盯著他。
“然後呢？”
“然後他得跟您打招呼。打完招呼，過境稅的細則就要經郡守府過目。過目的時候，您提一個條件：隴西的細鹽免過境稅。”
“憑什麼？”
“憑細鹽的利潤進了戶部。戶部是朝廷的，朝廷的稅源，地方不應該加稅。”李雲天看著他的眼睛，“陳大人，您把這個道理跟方遠山說清楚，他就算不高興，也不敢硬頂。因為硬頂的話，戶部知道了，他比您更難受。”
陳威靠回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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