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接過公文看了一遍。
公文的落款是鹽稅司，簽發人是錢通。
周敏去隴西查鹽的時候走的是正規流程，回來報的是稅則方案。錢通沒去隴西，首接下了一份凍結令。
兩個主事，兩種做法。這不是巧合。
“劉安人呢？”
“在正堂等著呢。”
“請進來。”
劉安進來之後，態度很客氣。三十出頭，白淨臉，笑起來帶著一股子京城人的圓滑。
“李大人，久仰久仰。”
“劉兄客氣了。公文我看了。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大人請說。”
“第一，“多方反映”是哪些方？”
劉安愣了一下。
“這個……鹽商、地方商戶、還有一些百姓。”
“具體名字能列幾個嗎？”
“這個……反映的人要求匿名。”
“匿名反映，然後凍結審批。”李雲天點了點頭，“第二，這份公文是錢通錢主事簽發的。但鹽稅司有兩位主事，另一位周敏周主事知道這件事嗎？”
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主事最近在忙別的案子，這件事是錢主事負責的。”
“周主事剛從隴西回去不到一個月，他來的時候核定的是鹽引數額和稅則方案。現在稅則還沒定下來，錢主事就先凍結了新增代銷審批。這兩個事不矛盾嗎？”
劉安沒有說話。
“周主事的方案是低稅則、大稅基，意思是鼓勵細鹽擴大銷售。錢主事的凍結令是限制細鹽擴大銷售。兩位主事，兩種意思。請問劉兄，我該聽誰的？”
劉安的額頭上冒了汗。
“大人，這只是暫時性的……”
“暫時性？”李雲天站起來，“劉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周敏走之前給我的回信。他在信裡說，細鹽稅則方案己經報了戶部，預計三月之前會有結果。他還說，在稅則正式出臺之前，細鹽的銷售按照現行管理辦法執行，不做額外限制。”
劉安看了一眼那封信，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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