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的晚風捲著草木清香掠過肩頭，剛才激戰殘留的靈氣波動漸漸消散，裂土碎石間的劍氣痕跡，也在凌玄刻意收斂氣息後，慢慢被自然之力撫平。
王浩還在喋喋不休地回味著剛才凌玄一劍壓退天劍門長老的場面，一會兒比劃著出招的姿勢，一會兒咂嘴感嘆修為差距，活脫脫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狂熱模樣，惹得一旁的蘇清月頻頻側目，眼底的笑意卻始終未曾散去。
凌玄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四周連綿的山林，看似平靜的面容下，神識早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再次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十里的每一寸角落。
剛才那幾道暗中窺伺的氣息，此刻已經徹底退去，沒有留下半點蹤跡。但凌玄卻能精準地分辨出，那幾道氣息分屬不同的勢力——有三家省內老牌武道世家的探子，氣息中正卻帶著幾分貪婪，顯然是看中了他展露的實力與手中的機緣；有兩個依附於青雲宗的小宗門弟子，氣息畏縮且帶著恨意，想必是記恨他覆滅青雲宗之仇；而最讓他在意的，是那道陰冷晦澀、如同附骨之蛆的氣息，與此前在國際武道賽上交手的倭國暗諜氣息同出一源，甚至更為凝練、更為隱匿，臨走前還刻意在原地留下了一縷微弱的精神印記，顯然是想牢牢鎖定他的方位。
“一群跳樑小醜。”凌玄心底冷笑一聲，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動一縷靈氣，直接將那縷殘留的精神印記碾得粉碎，連半點回溯的可能都沒留下。
他很清楚，今日這一戰過後，他凌玄的名字，將會徹底在江南省乃至周邊數省的武道圈子裡炸開。從前只是覆滅林家、踩平青雲宗，頂多算是省內新晉的狠角色，可今日一劍逼退天劍門長老——天劍門可是紮根百年的隱世宗門，門內先天境強者坐鎮，底蘊遠非世俗世家可比。能輕易壓制天劍門長老，足以證明他的實力，已經摸到了先天境的門檻，甚至遠超普通的內境巔峰武者。
這份實力，足以讓無數勢力眼紅，也足以讓無數宵小之輩忌憚。
拉攏、試探、暗殺、算計……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太平。
“玄哥，你在想啥呢？臉色這麼嚴肅。”王浩終於停下了絮叨，察覺到凌玄周身的氣壓低沉，連忙湊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那幾個躲在暗處的烏龜王八蛋，還有什麼貓膩？要不我去追上去，把他們揍一頓出出氣？”
說著，王浩還攥了攥拳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如今經過凌玄改造體質，又喝了不少靈藥液，修為已經穩步踏入引氣三重，在同齡武者裡算是佼佼者，難免有些心高氣傲，總想找機會練練手。
凌玄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你這點修為，追上去不過是送人頭。那些探子背後都站著各自的勢力，殺了他們，只會提前引來無休止的麻煩，反而打亂我們的計劃。”
王浩聞言，立馬蔫了下來，撓了撓頭不敢再多說。他也明白，自己這點本事，在真正的宗門高手面前，確實不夠看，能跟著凌玄混，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不能任性妄為。
一旁的蘇清月緩步走到凌玄身邊，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那些暗處的勢力，就算現在不動手，也一定會把你的行蹤、實力全都傳回去。天劍門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已經在聯絡其他宗門，準備聯手對付你了。”
她心思通透，遠比王浩看得長遠。隱世宗門最看重臉面，天劍門長老被當眾壓制，狼狽逃竄，若是不找回場子，日後在武道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以這些宗門的行事風格，明著打不過，必然會聯合其他對凌玄有敵意的勢力，佈下死局截殺。
凌玄微微頷首，蘇清月說的，正是他所想的。
“聯手又如何？”凌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如今的我，引氣九重巔峰，半步踏足先天，混沌神帝訣運轉之下，同境界之內無敵手，就算是先天境初期的強者，我也有一戰之力。他們若是敢明著來，我不介意再讓天劍門，步青雲宗的後塵。”
他前世身為凌天神帝，縱橫諸天萬界，見過的頂尖勢力、絕世強者數不勝數，這點小小的宗門聯手，在他眼裡，不過是孩童過家家般的把戲。唯一需要忌憚的，不是他們的實力，而是他們背後的陰私手段——下毒、埋伏、挾持人質、用無辜之人做籌碼，這些齷齪行徑，才是最麻煩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決意離開省城，遠離學校這片是非之地。一來是為了避開這些無謂的算計，不連累蘇清月和學校的師生；二來，是為了尋找突破境界的機緣，查清自身秘寶的來歷。
“先離開這片山林，去山下的小鎮落腳。”凌玄收回神識，不再理會暗處的暗流，徑直朝著山下走去，“今晚休整一夜，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王浩立馬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蘇清月也快步跟上，三人沿著林間小徑下山，腳步輕快，不多時便走出了深山，來到了山腳下一座不起眼的古鎮。
這座古鎮地處偏僻，遠離市區，平日裡少有外人到來，多是本地山民居住，反倒顯得格外清靜，正好適合暫時落腳。凌玄隨意選了一家乾淨的民宿，開了兩間房，讓王浩單獨住一間，自己和蘇清月則在一樓的客廳落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民宿老闆端上了幾樣本地的家常菜，味道質樸，卻也暖胃。
王浩餓極了，狼吞虎嚥地吃著飯，還不忘一邊吃一邊問：“玄哥，我們明天到底去哪啊？你說的古山秘境，到底是個啥地方？有沒有厲害的寶物？有沒有高手可以切磋？”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蘇清月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先聽凌玄說。”
凌玄放下碗筷，指尖輕輕摩挲著脖頸間戴著的黑色玉佩。此刻，這枚玉佩在他的丹田靈氣滋養下，正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溫熱感，玉佩上那幾道模糊不清的紋路，似乎在隱隱發光，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感，從玉佩內部傳來，指向了西北方向。
正是這股牽引感，讓他確定了接下來的目的地。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橫亙在江南、湘西兩省交界的十萬大山深處，那裡有一片被武道圈子稱為‘古靈秘境’的地方。”凌玄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篤定，“那片地方自古就是靈氣匯聚之地，深山之中藏著不少上古遺蹟，靈氣濃度遠超省城百倍，不僅適合我閉關突破，還能找到不少稀缺的靈草、天材地寶，甚至能找到關於上古武道傳承的線索。”
他前世身為神帝，對天地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這枚黑色玉佩，還有丹田內的小鼎、神識海中的短劍，三者同出一源，必然與上古秘境、神魂轉世的秘密息息相關。而古靈秘境傳來的牽引感，正是玉佩在呼應秘境中的同源之物，這也是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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