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保護好你，我很抱歉。”景有時認真地說，“無論如何，我都很高興可以再次看到你。”
“仙君，我，我......”玉樾一時卡住，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按激動的情緒，才勉強組織起了語言：“仙君，生死有命......我身死，就是我的命運，和您無關，如果沒有您，我也無法見到我的母親。”
“關於‘他’，我說不出來，但關於我和虛無相關的一些事，我一定知無不言。”玉樾單手捂胸，仰頭看著景有時。即使陰陽兩隔，二十年過去，看上去還是那個真誠善良的雪原天驕。
景有時微微蹲下來，與他平視：“若你願意，就說說你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又是怎麼重新來到雪原的呢？
“二十年前我在虛無之潮中死去，當時的我，其實談不上有多少不甘，但是仍然對我的母親、雪原上的大家有許多惦念，我不想就這樣死去。”玉樾小聲說，“黑暗籠罩了我，生機原我而去，我以為我就這樣去到死後的世界了。但我沒有想到，我居然還能睜眼，在不知多久以後的那個灰色的世界。”
玉樾支著頭，皺眉想了一會兒：“......有關那個世界的記憶，我很難說得出來，我清楚這段過往的存在，卻想不起具體的曾經。”
說不出的真實記憶，是受到了虛無的影響嗎？景有時心中思索。
“我只記得，我一個人在灰色的世界裡遊蕩了許久，在那個死寂的世界裡，我、雪原、現世的概念幾乎都淡去了，首到有一天，我見到了打著灰傘的‘他’。”
玉樾沒有說“他”是誰，但他與景有時心知肚明，就是那位神秘的【虛無】。
“之後具體的記憶，我也不太能描述。”玉樾有些沮喪地道，“我只可以說，‘他’帶著我去了一個地方，那裡有許多像我這樣的人。”
“‘他’教導我們如何在灰色世界保持自我，如何繼續修行......他指引我們，踏上了【虛無】道途。從此以後，我們越來越像他，還有了共同的名字——虛無行者。”
“除了灰色世界，我們可以在虛無之潮和現世境墟中存在。由於我們在真正意義上不是‘活著’，在這些地方，我們可以‘死而復生’。”玉樾沉默了一下，“其實也可以離開這三個地方，走進現世。但也許還是因為我己經死去，在現世裡，我只有死前的修為，受到致命傷也會死，甚至是沒有神智的。”
“我沒有‘我’，那我還能算存在嗎？”玉樾自嘲似地說。
“當你還能認為自己是玉樾，當我們還能認出你，你就存在。”景有時看著少年的眼睛。
“嗯......”玉樾又有點手足無措了，怔了下才想起要說的：“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太愛到現世裡來，‘他’也不希望我們頻繁出入。只有偶爾，我才會去各個現世境墟看看。”
“這次，我是去了雪原中一個比較新的現世境墟，沒想到，我隱隱感知到了您的氣息，我，我不想放棄這難得的機會，就跟著這道氣息出來了。”玉樾揉了揉額角，“後來我自然是喪失了神智，但依然會本能地跟隨這氣息，誤打誤撞下，我進入了這次虛無之潮......”
居然是個巧合。景有時微愣，他也沒猜到，景元生為了及時支援才給簡言的雪花，竟然在這裡發揮了作用。
“虛無行者都和你一樣嗎？有多少人呢？”景有時想了想問。
“我看不出我們之間存在多少差別，境界上的差別算嗎？”玉樾說，“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在那灰色的世界裡，許多事都不可被描述、不可被認知，我的記憶也非常片面。”
“你覺得‘他’是活人嗎？”景有時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玉樾對“他”避而不談，應該是被某種規則束縛了，但他想知道，這樣的旁敲側擊是否可以問出些什麼。
玉樾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他鄭重地說：“我覺得他是。在我有限的可以感知的有限世界裡，他和我們虛無行者很不一樣。”
景有時陷入沉思。
如果【虛無】是可以跨越現世與灰色世界的唯一的活人，結合玉樾之前的話，那可以得到一些資訊：其一，【虛無】應當就是這條道途上走的最遠的人，他還沒有成就仙君，但就這個特殊的能力，也可稱得上“道途之魁”；
其二，【虛無】行事非常謹慎，他把自己在現世的身份保護得很好。不過他既然存在，那一定會在世界上留下痕跡，是可以被找到的。
其三，就玉樾來看，【虛無】和虛無行者雖然位於灰色之中，卻似乎對現世沒什麼惡意，至少，【虛無】沒有干涉過玉樾的善良和對雪原的真心。
其西......其西，他現在其實不應該想這麼多，每一秒流動的時間對現在的他來說都彌足珍貴，想這些也沒什麼用。【虛無】的事，還是之後和劫仙君談談吧。
景有時回過神，道：“玉樾，我先送你們出去吧，我雖然暫時保持住了流雪的狀態，但只有出去，她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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