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了一瞬。
劫仙君繼而淡淡的道：“我想他不需要你的可惜。”
“逝者己逝，我今天是來傳達他的遺願——你們也不必費心思打聽了。”
十數光點沉默著，不知是對景秀的緬懷，還是出於對劫仙君的尊重。
“他亡於仙君之巔。”雲臻道，“在最後，他傳達給我的資訊是：功德沖天一路也行不通。諸位若想證就真仙，還需另尋他法。”
“雪仙君將雪域數千載功德集於一身，依舊差一線嗎......”聽聞此言，一個女聲嘆道，“我們這些人，恐怕也沒有像景秀一樣用心經營此道的。他若失敗，可以說是這條路的失敗了。”
雲臻微微點頭：“確是如此。不過他說，雖然未得成功，但其法仍有借鑑意義，除此之外，他封印虛無之源的方法也可算成功的了。景秀並無藏私之意，我將繼他意志，將此兩法，與諸位共享。”
說著，雲臻手一指，一道意念便傳給在場的各位仙君。一時間虛空之中光芒微動，顯然此事讓他們頗為震動。
“阿彌陀佛，雪仙君實為大善之仙。”
“得此法，對於壓制虛無之源，將大有助益！”
“那些沒來參會的仙君，真是錯失許多啊......“
最後是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雪仙君真是君子啊，我們負他許多，我欲召集門人為雪仙君和雪域編纂史書，使他天下揚名、世人永記。不知劫仙君可否應允？”
“文仙君有此心，想必景秀會懷慰吧。只是不必辭海書院辛苦，己有人為他列傳。”聽聞這話，雲臻才做出回應。
“哦？是嗎。”少年顯然有些意外，他頓了頓，似是察覺到雲臻心情不算好，召開此會議怕只為傳達友人心願，便又說，“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叨擾了，辭海書院之後會為雪域送來資源支援建設工作。”
言己至此，這場仙君間的會議接近尾聲，其它仙君多數紛紛表示會馳援雪域後便做告別。點點光芒重新歸於沉寂。
“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啊。”一片漆黑中，卻有一道修長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下一步，是展春時了吧，不知那位小友可否恢復了？”
雲臻臉色稍霽：“媺嫿己經去了，一切的終局，就在這幾月了。”
“弟子殺師父，若那位小友若是得勝，就是最完美的因果閉環，想來展春時就算有再多旁門邪道，也逃不過了，無須你我多費心思。”劍仙君澹臺蘭煙話風一轉，淺笑道，“倒是今日的天心仙君，格外沉默啊，我以為他會號召些什麼呢。”
“他現在還清醒嗎？”雲臻垂眸。
......
簡言和嘉意並肩站在朔風城的街巷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結束。天空漏了又恢復，灰海傾瀉又復回，如果城中沒有受波及的民眾，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但簡言知道，在遙遠的天外，在他目前能力還不能涉及的地方，一定發生了許多事，讓逝者再不能被挽回——雪仙君己逝了。
之後朔風城會怎樣呢？雪域會怎樣？也許仙君早己有了規劃吧。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簡言和嘉意一起幫助救人、清點城中的傷員。在突兀的大亂下，城裡呈現出幾乎詭異的有條不紊。
玉樾究竟是什麼來歷？他，或者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那個在雪仙君之前定住所有灰潮的人......簡言又想到，可是所有問題都沒有答案。甚至連自己是誰，他也無法給出一個答案。
他是漂泊的浮萍，在很有限的記憶和人生，世界也是極有限的。簡言從不認為自己瞭解這個世界，可這一刻，卻第一次覺得他對世界一無所知。仙君、仙人，景秀、展春時，嘉意、玉樾......簡言，身邊的所有乃至“自己”都與他隔著一層迷霧，看不真切。
霧裡看花，花是花嗎？
嘉意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感，道：“這邊工作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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