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姨娘從侯府搬出來後,頭幾日還有些不安,總覺得主母隨時會派人來責罰。
直到三妹在院中掛起自己繡的萬壽圖,也沒有人拿剪子剪爛。
四妹請了女先生,重新開始讀書。
五妹喜歡算賬,便替我們打理鋪子。
春桃則日日盯著我喝藥。
我的臉養了三個月,紅腫終於褪去,卻在左頰留下了幾道淡淡的疤。
她每次替我上藥都要哭。
“小姐若沒有塗那把生漆草就好了。”
我照著銅鏡,指尖從疤痕上輕輕撫過。
“不。”
“我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草汁塗在臉上。
美貌、體面、所謂的好婚事,都沒有命重要。
更何況,這幾道疤提醒我,不是所有遞到面前的富貴,都值得伸手去接。
次年中秋,我們沒有進宮。
三姨娘在院中支起長桌,擺滿親手做的月餅。
三妹嫌她做得太甜,嘴上抱怨,卻一連吃了三個。
四妹和五妹為最後一塊桂花糕吵得不可開交。
我坐在廊下,看著滿院燈火。
春桃拿來一件新裙子。
依舊是月白色,袖口卻端端正正繡著一個“裴”字。
領口沒有重瓣金桂,也沒有藏著任何秘密。
“小姐,今年穿嗎?”
我接過裙子。
“不穿了。”
春桃愣住。
我笑著把裙子披在她身上。
“今年不用去見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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