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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跑去請了郎中。
郎中進門時,阿孃已經把我抱到屋裡,放在她的床上。
這是我長大後,頭一回睡她的床。
如今她把我沾血的手按在心口,一直搓,一直搓。
“她就是凍著了,小時候她也這樣,手腳比誰都涼,搓熱就好。”
郎中掀開被子,看過我的腿,又去摸我的頸側。
屋裡靜得能聽見明珠的抽噎。
許久,他放下我的手,回身收藥箱。
阿孃一把按住箱蓋:“你做什麼?還沒開藥呢。”
“人已經去了。”
“胡說!”
她把桌上的錢匣子拖過來,倒得滿床都是銅錢。
“別收藥箱!你快開方子,要多少銀子我都給!”
郎中看了她一眼:“白日里就該請我了。”
“她白日里還好好的。”
阿孃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她望著我腫得烏紫的左腿:“她還能說話,還會頂嘴,她還在裡頭踢蓋子,我都聽見了......”
郎中把被角替我掖好,提著藥箱走了。
舅舅從後院進來,把一雙鞋放在床邊。
正是我給外祖母做的那雙。
鞋面上還有明珠留下的腳印。
阿孃看著鞋,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連忙往我腳上套。
“對,穿鞋,娘帶你去外祖母家,咱們現在就走。”
鞋太寬了。
我的腳放進去,周圍空了一大圈。
阿孃拉著鞋幫,急得直掉眼淚:“阿晚,腳伸一伸,別蜷著。”
舅舅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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