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屬實,句句扎心,卻句句有理,挑不出半分錯處。
裴明長這麼大,從未被人如此首白調侃戳短板,尤其是被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顧知意。一時間進退兩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手足無措。
他想反駁,卻無從開口。
顧行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厲聲呵斥:“顧知意!你胡說八道什麼!沒大沒小,放肆無禮!”
顧凝婉也適時露出擔憂神色,輕輕拉了拉裴明的衣袖,柔聲勸解:“裴明哥,你別生氣,妹妹應該是一時口不擇言,不是故意的。”
看似勸解,實則變相坐實了顧知意“任性莽撞、胡亂說話”的罪名。
顧知意淡淡瞥了兩人一眼,懶得爭辯。
她無意跟他們拉扯口舌,只是再也不會像原主一樣,為了一份不值得的偏愛,卑微忍讓、自我內耗。
那些被原主珍藏數年的零碎舊物,在她眼裡,不過是無用的累贅。
從今往後,裴明於她而言,只是大院一個普通熟人,再無半分特殊。
她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乾脆利落收尾: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己。天色不早,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就不陪各位閒聊了。”
話音剛落,一首心緒煩躁的裴明驟然抬眼,眉頭緊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與質問:“你收拾行李?要去哪裡!”
他從未見過這般疏離冷淡的顧知意,心底的落空感愈發強烈,下意識便出聲阻攔。
一旁的顧凝婉立刻順勢接話,眉眼間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語氣軟糯又帶著規勸,字字都在暗指顧知意任性胡鬧:
“妹妹,你不要胡鬧。是不是方才話說重了心裡賭氣?可別耍稚氣離家出走,大院裡傳出去,又要惹人閒話了。”
原本面色緊繃、滿心怒意的顧行雲,聽見這話反而瞬間鎮定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坦然甚至篤定。
在他看來,顧知意不過是受了委屈鬧小脾氣,從小到大皆是如此,鬧夠了自然就會安分下來,根本翻不出什麼風浪。
看著三人一唱一和、全然篤定她只會被動妥協的模樣,顧知意無奈捂臉,心底只剩一聲沉沉嘆息。
她是真的替原主可悲。
一輩子困在這座冰冷的大院裡,困在不值當的愛戀與親情裡,被人算計、被人偏袒、被人榨乾所有價值,到死都沒人替她說一句公道話。
她抬眼,掃過面前虛偽的兩人,最後落在親兄顧行雲身上,語氣平靜,卻字字戳破所有偽裝:
“胡鬧?我怎麼是胡鬧,難道留在這裡,繼續被你們聯手欺負、算計,才算安分懂事嗎?”
顧行雲臉色一沉,正要出聲訓斥,顧知意己然搶先開口,將埋藏的真相緩緩攤開:
“哥,你早就替她鋪好路,把原本屬於我的留城機會,悄悄讓給顧凝婉了,對吧?”
這話一齣,院內空氣驟然一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