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通透,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謝謝你們的好意。”
“只是這個地方,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爸駐守海城,那邊訊息閉塞得很,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放在心尖疼的女兒,在老家被人這般欺負算計”
留在這座壓抑的大院裡,等著她的從來不是安穩日子,是無休止的算計、偏見、流言與內耗。
與其費盡心力爭一個留城名額,困在這方方寸天地裡無休止內耗,倒不如遠赴海城,奔赴唯一真心待她的親人,徹底掙脫這裡的爛人爛事,開啟屬於自己的新生。
她話說得坦蕩決絕,眼底滿是逃離桎梏的堅定,可落在幾個發小耳裡,卻只覺得心驚又著急。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全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不贊同。
他們比誰都清楚,旁人擠破頭都想要的留城名額,她輕輕鬆鬆就想放棄,不是她不懂權衡,是她壓根不知道這個世道的底層日子,到底有多熬人。
如今物資匱乏、糧食緊缺,城裡日子尚且拮据,更別說鄉下農村。
這年頭下鄉的知青數不勝數,可不是簡簡單單體驗生活,每日犁地種田、挑水澆菜、砍柴餵豬,所有粗重農活樣樣都要扛,頓頓粗糧野菜是常態,餓肚子更是家常便飯。
蘇曉冉當即急得拉住她的胳膊,首白又接地氣地勸道:
“知知你別想太簡單了!現在這年頭城裡都經常缺糧斷頓,好多人吃不飽飯,更別說下鄉的知青了!
哪是去體驗生活的?犁田、插秧、種地、挑糞、砍柴,所有髒活累活全都得幹,日日下地勞作,苦得要命!”
原本暢享未來好前程的顧知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種田?犁地?還要挑糞砍柴?
顧知意臉上那點灑脫淡然瞬間崩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都僵住了,表情肉眼可見地微妙難看。
她是妥妥的現代都市青年,手握醫學專業技能,上得手術檯、搞得定科研,可唯獨半點農活經驗都沒有。
別說下地犁田種地,她在現代連多肉綠植都能養死,日常家務都懶得折騰,粗重農活更是完全超出認知,純純生活小白。
剛才一時上頭,滿腦子只想逃離大院的糟心事,奔赴親人和新生,壓根沒細化想過這個年代的艱苦生存模式,完全不知道遠走、下鄉等同於硬核務農。
林曼雲看著她心虛躲閃的模樣,瞬間看透,忍不住狐疑地湊近,輕聲確認:
“知知……你不會真的不知道,下鄉就意味著要天天下地乾重農活吧?”
顧知意沉默不語,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飄忽躲閃,不敢對上幾人的目光。
她能怎麼說?實話告訴他們,她一個現代人,壓根不知道七八十年代還要靠純人力種田幹苦力?
這落差實在太暴擊了。
原以為是逃離內耗、奔赴自由,結果是主動跳進開荒種地、吃苦捱餓的地獄副本。
幾人盯著她飄忽躲閃、不敢對視的眼神,瞬間瞭然。
合著這位剛剛霸氣懟人、灑脫跑路的大佬,是純純腦子一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奔赴的不是詩和遠方,是鋤頭和黃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