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奈亞,是漆黑的無邊異象中的引路人。
那是基金會的局長,是控制、收容異常,保護人類,保護所有生命存續的至高王座。
“我一直在想,假設真的有一天,我會走到存護的對立面,到那時我的故事會有怎樣的續章?”
蒼白的女人隔著一層玻璃,戴著半掌手套的手輕輕的落在玻璃牆上,和對面那個曾問她“為什麼”的孩子的手的影子合在一起。
“或許是被後繼者終結,又或許是帶著那些孩子們一同前往偉大的新世界,但我似乎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命途的影響。”
“所以你選擇成為新的神,又殺死了自己。”
穹不理解,就像每一次他和奈亞的會面一樣。
不理解為什麼她會稱呼他為“在群星遺落的癌病下誕生的*開拓者*”,不理解那則被隱去名字的短句,但是正如那場美夢過後的閒談內容那樣——踏著命運的痕跡,他總會知道。
他的命運在延伸,就永遠不會只做那個被矇蔽的人
的確,從前困住他的,知曉答案的人無法回答的那些疑問,的確隨著開拓的腳步被一一解開。
但是現在,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為什麼?”
此時此刻,正如彼時彼刻。
“因為太陽從未升起,因為眾生於黑夜之後被孕育,因為‘母親’的哀鳴。”
“我不明白。”
“嗯,孩子們都是這樣的。”
她似乎更加蒼白了,近乎透明,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碎裂感。
“年輕的孩子們都喜歡問為什麼,也喜歡刨根問底,但這就是個無法解答的問題。”
“你曾說讓我享受當下。”
“嗯哼,享受時間的偏愛,享受命運短時間的眷顧與哀憐,你的命運蜿蜒著纏繞著,覆蓋了整個宇宙,那是你為數不多能享受快樂的日子。”
虛無的陰影並非不可戰勝,面前的人證明了這一命題。
路易斯·弗萊明對她的評價是“無情的學者”、“自我犧牲的偽人”。
最開始穹還會因為這個聽上去有些好笑的稱呼偷偷和同伴小聲蛐蛐,但是現在,他似乎明白了弗萊明為什麼會用這樣的稱呼在那樣嚴肅的場合稱呼他多年的老友。
她是奈亞,她是執炬者,是燃燒自身的太陽,但是她唯獨不是“人”。
王座帶來偽神,但是她本具神性,所謂的虛偽在於早已被她遺棄的人性。
人們無法形容這位走上王座的女士,找不到任何貼切的詞彙進行讚美,只能說——那是一個至高的人。
至高的神性,和“人”的偽裝。
所以不是找不到形容詞去描述奈亞,而是“人”這個字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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