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堇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以及一種更深的不安。
“你一個外人,跑到別人家裡來撒野,”溫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尖利,“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你姓沈就了不起?堇朔可是沈家的二少爺!”
她從沒被溫父帶去過任何酒會,當然不知道沈家就是沈舟一個人的。
“鳶鳶,你聽媽說,”溫母轉過頭,換了語氣,“男人嘛,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堇朔就是年輕貪玩,他心裡是有你的,他現在知道錯了,還主動來找你道歉,這樣的男人上哪找去?你要懂事,別被外面的人騙了。”
溫鳶看著母親那張精於算計的臉,看著她目光裡那種“你這麼不值錢”的打量,忽然笑了。
溫父在外床伴不斷的時候,她是否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溫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為這個小白臉能護得住你一輩子嗎?”
“住口!”
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怒氣,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溫父三步並兩步地走進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彎下去的弧度大得近乎諂媚:“沈總,沈總!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
“陪鳶鳶。”沈舟的語氣平淡,連目光都沒有從溫鳶身上移開。
溫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轉過身看著溫母,暴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罵的是誰?沈舟,沈總!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溫母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她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從沈舟臉上移到溫鳶臉上,又從溫鳶臉上移回沈舟臉上。
沈家掌權人,手裡掌握著偌大的一個商業帝國,財富權勢全是最頂尖的。
她的膝蓋忽然有點發軟,手扶住了沙發的扶手。
“他……鳶鳶你怎麼不早說?”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推卸責任,“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看你媽出醜是不是?!”
溫鳶看著母親那張快速切換的臉,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間擠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樣子。
沈舟的手放在溫鳶腰側,輕輕往後一帶,把溫鳶擋在了自己身後。
“溫太太,”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層不容置疑的冷淡,“她不需要告訴你我是誰。”
溫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被溫父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溫鳶從包裡掏出幾張紙,走到茶几面前,俯身放下。
“這是斷絕關係協議書,從今天開始,我跟溫家沒有任何關係。”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溫母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叫起來:“你說什麼?斷絕關係?你瘋了?我養你這麼大,你說斷絕就斷絕?”
“你沒有養我。”溫鳶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只是生了我,然後將我丟給保姆,稍有不順心輕則罵,重則打。”
溫母的臉漲得通紅,還想說什麼,溫父攔住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協議書上,快速掃了一遍,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一種精明的計算,不要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