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站在正堂門口,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左邊是奉國公府的人,一個個橫眉豎目,拍著桌子要他立刻放人。
右邊是攝政王府的侍衛,板著臉守在牢房門口,說人是攝政王府送來的,沒有攝政王的命令,誰都不許提。
他被夾在中間,兩邊都不敢得罪,急得嘴角都快燎泡了。
一抬眼,看見秦淵和溫鳶並肩走進來,京兆尹幾乎要哭出來。
“王爺!您可算來了!”他小跑著迎上去,一揖到地,聲音都在發顫,“下官,下官實在是……”
秦淵沒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正堂裡面那兩個人身上。
周婉寧和趙錢氏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裡,頭髮散了,衣裳皺了。
兩人一取掉嘴裡的布就開始罵,從京兆府罵到溫鳶,從祖宗十八代罵到斷子絕孫。
奉國公府的老夫人站在牢房門口,隔著柵欄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孫女,聽到周婉寧的哭喊聲,眼眶都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正撞上溫鳶的目光。
“你!”老夫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溫鳶面前,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溫鳶鼻尖上,聲音又尖又厲,
“你個心腸歹毒的小賤人!我家婉寧不過碰了你一下,你就把人送進大牢?你身上破了哪塊皮?掉了哪塊肉?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仗著攝政王府的勢,也敢動我奉國公府的人!”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在溫鳶面前戳了又戳,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秦淵偏過頭,睨了老夫人一眼。
像看一隻在腳邊亂叫的螻蟻。
他身後站著的影衛動了,如鬼魅一般從秦淵的影子中竄出,快得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老夫人那根戳在溫鳶面前的手指,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了過去。
老夫人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影衛沒有停,一腳踹在她膝窩上,老夫人整個人撲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她抱著折斷的手指,疼得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因為她終於看清了站在溫鳶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
玄色蟒袍,墨玉扳指。
攝政王秦淵。
老夫人喉頭髮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方才那些惡毒的咒罵全都堵在嗓子眼裡,化成了一聲含混的嗚咽。
手指的劇痛讓她在地上打滾,但她不敢再罵了,連哭都不敢大聲哭,只敢從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秦淵垂眸看著地上打滾的老夫人,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踩死了一隻蟲子。
“本王這裡,”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沒有不打女人和不殺女人的習慣,再開口,舌頭就別要了。”
。聲無雀裡堂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