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的目光依然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語：“今天真是個極好的日子。”
溫鳶沒聽清：“什麼？”
裴嶼往後退了一步，單膝跪了下去。
溫鳶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他跪在自己面前，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個墨藍色的絨面戒指盒。
盒蓋翻開，裡面躺著一枚戒指，銀色的戒圈上纏著荊棘的枝蔓，枝葉間攀附著細小的薔薇花苞，花苞的縫隙裡託著一顆翠綠色的寶石。
那綠色和他的眼睛一樣，剔透沉靜，像一汪被凍住的深潭，光線穿過寶石的切面時折射出細碎的金綠色碎芒。
溫鳶的呼吸停了一拍。
裴嶼仰頭看她，翠綠色的眼瞳裡只映著她一個人，嘴角掛著溫潤笑意，但那笑將所有的偽裝都卸乾淨了，只留下一張坦蕩認真的臉。
“自從那天你說喜歡我，”他的每個字都像在地上紮了根，穩穩地落下來，“我就讓人去設計了這一款戒指。也是今天剛送到。”
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更甚。
“所以我剛才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仰著頭看她，目光溫柔而鄭重，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五年前被迫離開時他沒來得及說的話，如今成為了一顆漂亮完整的真心，兜兜轉轉，終於得見天光。
“不知這位美麗的小姐，是否願意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與我共度一生。”
溫鳶的眼眶裡蓄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和那顆與他眼睛一樣的綠寶石，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撐得滿滿的。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點啞：“我願意。”
裴嶼將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握著她的左手，將戒圈套上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卡在指根的位置，荊棘的枝蔓環繞著皮膚，薔薇的花苞輕輕貼著她的指節。
綠色的寶石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顆被月光浸透的露珠。
溫鳶低頭看著手上那枚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為什麼會選綠寶石？”
裴嶼站起身，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他眼中漾著溫熱的暖色，嘴唇微微彎了一下：“你猜。”
他沒有說出口，但心裡己經浮起了那個畫面，很多年前，巷子裡，幾個大孩子攔住他，說他的眼睛顏色奇怪，一看就是來路不明的野孩子。
她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擋在他面前，替他趕走了那群人。
然後轉過頭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你的眼睛很好看，像綠寶石一樣。”
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更漂亮，有著這世間所有珍寶都不曾有的明亮。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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