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人當面說出來,他們只是點了一下頭,臉上掛著敷衍的神色,各自往醫館內堂走了。
溫鳶跨出門檻,周渡跟在她身側,兩個人走進了那片濃墨般的夜色裡。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古鎮夜間特有的那種氣息,所有活著的東西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石頭和木頭在黑暗裡喘息。
溫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刻刀,刀身上沾著一層暗色的東西,她皺了皺眉。
“髒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這把刀不能用了,得去找鐵匠鋪的老陳打一把新的。”
她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孫木匠此刻應當在找他的刻刀,若找不著他該著急了,他今日本就腰傷復發,若是再拖著身子不好好休息,明日又該喊疼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步子卻不慢,沿著主街往鐵匠鋪的方向走。
周渡跟在她身旁,一言不發地聽著,似乎溫鳶跟古鎮的所有人關係都很不錯。
他們路過一口井的時候,井沿上爬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人的手掌,五根手指扒著井口邊緣,指節反折著。
周渡的手摸向腰側的短刀,但那團東西在溫鳶走近的時候,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縮了回去,消失在井口深處,連一點水聲都沒濺起來。
又走了幾步,路邊的草叢裡窸窸窣窣地響著。
周渡餘光掃過去,看見幾個小小的影子蹲在暗處,臉被月光照出一小片白,是那些孩子。
它們蹲在草叢裡,眼珠亮亮的,像是正打算撲出來。
可當溫鳶經過的時候,它們往後退了,縮進了更深更暗的陰影裡,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周渡看著那些縮回去的影子,又看了看溫鳶的側臉,她還在往前走,手裡拎著那把髒了的刻刀,衣襬被夜風帶起又落下。
月光照在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上,冷冷的一條白。
那些詭異的東西縮在暗處,看著他們經過,沒有一樣敢靠前。
周渡跟在溫鳶身後,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鐵匠鋪的招牌出現在前方。
鋪面不大,門板半掩著,門口掛著一隻銅鈴。
在溫鳶走近的時候,那隻銅鈴忽然響了。
急促又毫無規律的響動,像有人攥著鈴舌發了瘋似的搖晃,可是沒有人。
夜風是靜的,屋簷下垂著的燈籠穗子紋絲不動,那隻銅鈴卻搖得愈發癲狂,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古鎮裡被放大了十倍,刺得人耳膜發緊。
溫鳶像是沒聽見,她走過去,抬手推開了半掩的門板。
鋪子裡面是黑的,周渡跟在她身後邁過門檻的時候,適應了片刻才能勉強辨認出屋內的輪廓,牆上掛著幾把打好的鐵器,刃口在暗中泛著一點微弱的冷光。
角落裡是一座熄滅的爐子,灰燼堆得厚厚的,散著餘溫殘留的那種乾澀氣味。
然後,周渡看見了它。
一個黑影從鋪子深處走了過來。
那東西的身體像是墨汁凝成的形體,輪廓邊緣在黑暗中微微顫動著,看不分明,約略能辨認出人的形狀。
。去削刀一被像得整平口斷,的空是臂左的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