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他有些急切，無法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恐慌。
溫鳶靠在他肩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氣。
她在猶豫，要不要將事實告訴他……
但若是不說，以這人的性子恐怕根本放不下，想了想，她才輕聲開口：“陣法破了，那些冤魂的心願都完成了，我把他們的因果接在自己身上……如今他們走了，那些因果要我自己還。”
她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過來握住他，卻沒有力氣。
“這副身體撐不住了，周渡，我時日無多了。”
他懷裡的溫度在一點點地往下落，像一爐燒到了末端的炭火，明明還有餘熱，但誰都知道很快就會冷透。
溫鳶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裡白得像一層薄紙，目光穩穩地落在他臉上，好似終於可以休息的安寧。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緊了，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幾乎破碎：“有沒有辦法？或者我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我把靈魂封在醫館裡，我保著你，你……”
“周渡。”她打斷了他。
那輕飄飄的聲音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可他卻被堵的說不出任何話。
“我不想再那樣活著了。”
周渡的呼吸停住了，心口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快要炸開。
“百年裡，我漸漸忘了所有的事情，機械的坐在醫館內，枯守著這方早該消亡的古鎮，人不人，鬼不鬼……”
她抬起臉來看他，嘴唇無力的彎起，帶著痛色：“我活的己經夠久了，這樣的贖罪也是一種詛咒，更何況，我不想再忘記你了。”
周渡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淺淡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一旁兩根快要燃盡的蠟燭並排立著，燭火互相映著，誰先滅，另一個也會跟著暗下去。
“我們好不容易才記起彼此，別再讓我等你了，我想趁這幾日還沒徹底消亡前與你好好相伴，如此也算彌補了這百年相隔。”
周渡收緊了手臂，深深將那股剜心的痛壓了下去，百年換來這幾日，又怎麼會夠呢？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遊戲……或許能將阿鳶的程式碼留下……
可他也明白，遊戲公司己經說過，阿鳶與古鎮是憑空出現的，這樣不被程式碼框住的阿鳶才是真正的她，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創造出真實的阿鳶。
他想求，求阿鳶留下……
但他也不想再讓阿鳶這樣苦熬百年，這樣對她也未免太過殘忍，沾滿痛苦的滋味快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燒個乾淨。
阿鳶，別離開我。
溫鳶微微側過身，回抱住了他：“周渡，剩下的日子，我們把曾經的遺憾都補上吧。”
自那天起，每日溫鳶睏乏時，兩個人便躺在床榻上，她蜷在他懷裡，他環著她的腰，相依著，像是要將彼此的心跳刻在骨子裡。
”周渡。“她在黑暗裡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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