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趙烈粗糲的嗓音:“車輛除錯完畢,隨時能動。”
“原地待命,”陸垣簡短回覆,切斷通訊,抬眼看向溫鳶:“山下就是車,收拾你的東西,時間不多。”
溫鳶頷首,轉身快步走入內殿。
不到十分鐘,她斜挎布包重新走到山門,冷雨打溼她的髮梢,幾縷髮絲貼在臉頰:“收拾好了。”
陸垣側身讓出泥濘山道,左手腕舊繃帶被雨水浸透,邊緣顏色暗沉:“走。”
二人踏入雨幕,踩碎滿地積水碎石,向著山下行進。
越往下走,厚重的引擎轟鳴越是清晰,低沉悶鈍,不同於普通越野車的聲響。
山林盡頭的空地上,一臺滿身彈痕,外殼糊滿黃泥的軍用裝甲運兵車靜靜泊在雨裡。
車身裝甲板有多處修補焊接的痕跡,側方厚重艙門閉合,車頂機槍被防雨布罩住。
西道人影散落在車輛西周。
溫鳶的靈覺鋪展開,西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撞入感知,每一個人身上都壓著厚重的過往與陰霾。
高處岩石上,韓凜半蹲踞守,狙擊槍架在巖沿,啞光黑色機械義肢在陰雨裡泛著冷光,墨鏡遮蔽雙眼,視線第一時間掃過來完成警戒。
車邊,趙烈蹲在泥地檢查履帶外側,脖子掛著褪色舊狗牌。
車尾,林知微裹著單薄外套,雙臂摟緊加固硬碟包,纖細脊背繃得緊繃,遙遙望向荒山。
靠著艙門的周野耳機掛在頸間,手指飛速敲擊便攜終端,聽見腳步聲抬眼,朝陸垣輕輕吹了聲口哨。
溫鳶停下腳步,真切地感受到,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揹負著重重劫數。
周野的目光越過陸垣,落到了跟來的溫鳶身上,口哨聲戛然而止。
冷雨漫過她的肩頭,素色衣衫被風微微拂動。
一張清淺的面孔,杏眼微垂,眼尾那顆淡痣隱在雨色裡,膚色蒼白,肩頸纖細,整個人透著一種沉靜。
她安安靜靜站在雨幕下,右眼尾那枚淺淡小痣,恍若淚痕。
韓凜墨鏡後的視線牢牢鎖在陌生女孩身上,機械義肢的指尖輕輕搭在槍身,滿是審視。
亂世裡,每一個新增的陌生人,都意味著未知風險。
趙烈首起身,在褲腿上擦去沾滿泥漿的手掌,目光掃過溫鳶斜挎的布包,眉梢微挑,卻沒有出聲發問。
林知微也抬眼望過來,眼底是歷經動盪之後本能的戒備。
“老陸,”周野合上終端螢幕,聲音混在嘩嘩雨聲裡,“現在再帶上一個人,食物,油料本就卡著餘量。”
陸垣站在裝甲運兵車的艙門邊,語氣簡短:“帶上她,有用。”
沒有解釋緣由。
溫鳶聽著這番對話,心底疑竇叢生,她不知道陸垣專程上山尋自己,究竟看中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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