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想喊，已經來不及。
那盞燈從黑貓背後撲過去，綠光暴漲，燈芯裡那團掙扎的魂影幾乎要脫出桎梏。
它張著嘴，無聲地尖叫。
這一擊要是中了，黑貓怕是也要交待在這兒。
就在燈距黑貓後背不足三尺的時候，一道枯瘦的影子從斜刺裡撞過來。
是窮神。
她把自己整個人撞進那團綠光裡。
“婆婆！”
灰貓的尖叫劃破夜空。
老太太的身形被綠光吞沒了一半，那些光像活的一樣，順著她枯瘦的手臂往上爬，爬過肩膀，爬過脖子，爬向那張沒嘴唇的臉。
她沒躲。
她伸出一隻手，那隻手抖得厲害，但伸得很直。
手裡握著一顆珠子。
珠子不大，拇指肚大小，通體漆黑，卻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光。
黑貓回頭，正對上那顆珠子。
它金色的眼睛驟然睜大。“婆婆……”
老太太的嘴咧開，光禿禿的牙床露出來。
她在笑。“夢兒……”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的……內丹……”
綠光已經爬到她下巴了。
她整張臉開始變得透明，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化成灰燼。
“婆婆還給你……”她把那顆珠子往前遞。
黑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看著那顆珠子，看著那隻枯瘦的手，看著那張正在消失的臉。
珠子從老太太手裡滑落，落地之前，黑貓撲過去，一口叼住。
它回過頭，金色的眼睛閃著水光。
老太太還在笑。“夢兒……”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婆婆對不起你……”
綠光徹底吞沒了她。
她的身形散開，像一縷煙，像一團霧，像一片被風吹散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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