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抱著澤寶從局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澤寶趴在他肩上，睡得呼呼的，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在陸北肩膀上。
陸北沒擦。
他就那麼抱著，站在局門口的路燈底下，等車。
平安把車開了過來，他上了車。
平安從後視鏡裡看了陸北和澤寶。
“澤寶睡得真香。”平安笑眯眯的說。
“嗯。”陸北應了一聲。
車開出去，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從車窗滑過，打在澤寶臉上，明明暗暗的。
陸北低頭看著懷裡的澤寶。
這小東西，剛才在會議室裡，三言兩語就把崔局他們的臉色說變了。
一百零七盞，有一盞是空的。
他怎麼數的？
那時候林子裡那麼亂，那些燈飄得那麼快，自己都顧不上看，他一個小奶娃，窩在自己腿後頭，偷偷把燈數完了？
陸北想起澤寶以前說過的話，“澤寶看見的呀。”
白澤圖，那本上古神書，長在他腦子裡。
陸北收回目光，看向車窗外。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霓虹燈閃著，夜市攤子冒著熱氣，行人來來往往。
明天晚上八點。
這些人都可能坐在手機前，看那場直播。
看那些燈，那些魂，在掙扎、慘叫、求救……
陸北閉了閉眼，車停了。
屋裡還是那個樣，沙發上的毯子團成一團，茶几上擺著兩個空奶瓶，地上扔著澤寶的小襪子。
陸北把澤寶放到床上，脫了鞋，蓋好被子。
澤寶翻了個身，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抓到一個枕頭角，抱進懷裡，繼續睡。
陸北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陸警官。”一個軟軟的女聲傳過來，“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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