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深處
周老爺子拄著柺杖，踩在厚厚的落葉上，一步一步往裡走。
林子密得透不進光，大白天也跟黃昏似的。鳥不叫，蟲不鳴，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走了快兩個小時，老爺子停下來，擦了擦汗。
抬頭看，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中間一間茅草屋。
屋前站著一個人。
白髮蒼蒼，身形佝僂，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他。
周老爺子站住了。
隔著幾十步遠，兩個人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周老爺子笑了，笑得眼角皺紋堆成一團。“老姐姐，我來了。”
柳婆婆看著他，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慈祥的，溫和的，像是看一個遠道歸來的晚輩。“老周，我就知道你會來。”
她招招手：“過來吧，走這麼遠，累了吧？”
周老爺子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六十多年沒見，她老了很多。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那麼深，像是藏著整片長白山。
“老姐姐，你沒怎麼變，不像我老了。”周老爺子說。
柳婆婆笑了：“還不老？都成老妖怪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吧，給你泡了茶。”
茅草屋裡很簡單。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張床，一個灶臺。
桌上擺著兩個瓷碗，裡面是剛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
周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看著柳婆婆：“你知道我會來？”
柳婆婆在他對面坐下，點點頭：“燭龍快甦醒了，你能不來嗎？”
周老爺子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早就猜到，但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後背發涼。“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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