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死死盯著陳永昌手裡的那盞燈。
燈芯上殘留的暗紅色光在風裡搖晃，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她認得這燈——燭龍燈，上古時期用來祭祀燭龍的法器，後來被長白山的守山人封存在主峰下面的密室裡。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柳婆婆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永昌低頭看著手裡的燈，指尖在燈身上輕輕摩挲，像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玩物。
“老姐姐，這你就別管了。”他抬起頭，嘴角掛著笑，“我花了不少力氣才拿到手的。你知道的，我這人向來有耐心。六十年前沒做成的事，六十年後做，也一樣。”
他把燈舉高了些，月光透過燈身上的鏤空花紋，在地上投出一片扭曲的影子。
“今天這個局，我布了整整三個月。”陳永昌的聲音不緊不慢，“從派人潛入總局開始，到偽造任務命令，到切斷長白山的通訊訊號……每一步都算得剛剛好。”
他看向懸崖邊上昏睡的周振，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周老的孫子，陸青山的孫子，再加上老姐姐。你們三個死在這，長白山就再也沒人能攔我了。”
柳婆婆攥緊柺杖，怒斥道:“你不會得逞的。”
陳永昌笑了，笑得很輕，“老姐姐，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攔得住我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轉了兩下，“我現在這具身體，可比六十年前強多了。燭龍血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把目光從手上移開，看向柳婆婆，眼神突然變得冰冷。“老姐姐，既然你非要摻和進來，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你和那小子，一起下黃泉吧。”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燭龍燈猛地亮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從燈芯上炸開，像一顆心臟在跳動。燈身上的鏤空花紋開始旋轉，每轉一圈，就有黑色的霧氣從裡面湧出來。
那些霧氣在空中凝聚，變形。
一條，兩條，三條……
五條黑龍從燈裡飛出來。
它們比之前那條更小，但更凝實。鱗片漆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暗紅色的豎瞳，像兩團燃燒的火團。
它們圍著陳永昌轉了一圈，然後同時調轉方向，朝柳婆婆撲過來。
柳婆婆咬牙，舉起柺杖。白光從杖尖湧出來，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第一條黑龍撞在盾牌上，轟的一聲，白光炸開，盾牌裂了一道縫。
第二條緊跟著撞上來，裂縫擴大。
第三條，盾牌碎了。
柳婆婆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嘴角滲出血絲。她來不及喘息，第四條黑龍已經到了面前。
她側身躲開，黑龍的爪子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在衣服上撕開一道口子。她反手一杖打在黑龍頭上，把它抽飛出去。
但第五條黑龍從側面衝過來，速度太快，她來不及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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