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北把澤寶哄睡了。
小傢伙抱著陳平安給他買的小熊玩偶,臉蛋埋在絨毛裡,呼吸均勻。
陸北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傢伙露在外面的肩膀。
“北哥。”陳平安還是有些擔心,“真不用我跟你去?”
“你守好澤寶。”陸北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我手機開著定位,兩個小時沒訊息你再過來。”
陳平安點了點頭。他知道陸北什麼脾氣,決定了的事不會改。而且澤寶這邊也需要人守著,昨天那個暗影只是探路的,誰也不知道今晚會不會有人摸到酒店來。
“北哥。”陳平安從兜裡掏出三張紙人,塞進陸北外套口袋,“拿著,關鍵時候能擋一下。”
陸北拍了拍口袋,轉身出了門。
西山別墅在京市西郊,依山而建,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翻新的。計程車開了四十分鐘才到山腳下,司機看著導航直皺眉:“先生,前面是私人道路,我進不去了。”
“就這兒停吧。”
陸北付了錢下車。山裡的夜風涼颼颼的,帶著松針和溼土的味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山腰處亮著燈的建築,燈光從樹冠縫隙裡漏出來,昏黃的一團。
一條石板路從山腳蜿蜒而上,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路燈十幾米有一盞,光線昏黃,照得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陸北沿著石板路往上走。
走到一半,一個穿黑色唐裝的老人忽然出現在路燈下。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他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先生,請隨我來。”他轉身往別墅走。
陸北跟在他後面,手指微動,不動聲色地畫了個護身符。
別墅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橡木門,門上的銅環雕著兩隻獸頭,是兩隻張著嘴的獒犬。老人推開門,側身讓到一邊。
“請。”
陸北跨過門檻。
玄關很長,地上鋪著暗紅色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
陸北餘光掃過,畫面上似乎是一個倒懸的人形,他沒有多看。
會客廳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水晶燈,燈光調得很暗。
廳裡擺著三把紅木椅子,呈品字形排列。正中間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金髮碧眼,西裝筆挺,正是上午在會場上遞邀請函的那個男人。
他左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人。皮膚黝黑,顴骨極高,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白色的珠子,正是千佛國那位戴人骨珠的黑衣阿贊。
右邊是一個赤著上身的僧人。深棕色的皮膚,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瘦得像一具活骷髏。額頭上畫著三道白槓。從陸北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陸北的身體。
金髮碧眼的男人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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