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死者臉上的表情讓他想起一個詞喜喪。死者的表情像被人硬捏出來的。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死者的眼睛。
在瞳孔最深處，有一個極淡極淡的黑點。那黑點的形狀像是......一隻手。
“爹爹。”澤寶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軟綿綿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陸北迴頭，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怎麼醒了？”陸北走過去，把被子撿起來重新蓋在澤寶腿上。
“澤寶夢見一個長鬍子的老爺爺。”小傢伙打了個哈欠，“老爺爺說要帶澤寶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澤寶說不去，老爺爺就生氣了，鬍子都翹起來了。”
陸北的手頓了一下。“長鬍子的老爺爺？”
“嗯。”澤寶點點頭，眼睛裡的金色紋路微微閃了一下，“爹爹，那個老爺爺是不是壞人？”
他把澤寶從床上抱起來，小傢伙趴在他肩膀上，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閉上了眼睛，嘴裡嘟囔著：“澤寶還想睡覺......”
“睡吧。”陸北拍了拍他的後背，轉身走到窗邊，掏出手機給胡天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北哥！”胡天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可算回電話了！那幾張照片你看了嗎？那幾個人死得也太邪門了！”
“看了。”陸北壓低聲音，怕吵醒澤寶，“你們現在在哪兒？”
“在局裡呢。沈哥也在這兒，他說等陳隊回來再說。但我心裡不踏實，剛才又翻了翻網上那些帖子，有一個帖子說那廟裡供的不是神仙。哪裡住的是許願鬼。”
陸北想了想說道：“有一種叫‘願魘’的精怪，專門食人執念。你越想要什麼，它就給你什麼。等你得到了，你的魂魄也就歸它了。廟裡的也許是願魘。”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不是......”胡天的聲音拔高了，“北哥你別嚇我，我明天還打算跟沈哥去大孤山看看呢。”
“你們要去大孤山？”
“對啊，這不先跟你商量商量嘛。你覺得咋樣？”
陸北沉默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裡的陳峰和火樂，兩個人還在養傷，蒼隴靠在牆上睡著了，狐媚兒也在閉目養神。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他走不開。
“你和沈歸要去，萬事不要衝動。”陸北叮囑道，“到了之後先觀察，別急著動手。那個廟要是真有問題，背後肯定不止一隻願魘那麼簡單。”
“行，聽你的。”
“還有一件事。”陸北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小心沈歸。”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胡天沒問為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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