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會變成你。”
“你承載萬苦，所以厭世棄佛。我看透萬苦，所以立道鎮邪。你因眾生苦而墮魔，我為眾生苦而守正。”
他站在漫天疾苦廢墟之中，聲音嘶啞卻萬鈞堅定。
煞魂屍的嘴角撇了撇。“憑什麼？”它問，“憑什麼你扛得住，貧僧扛不住？”
“因為你是一個人扛。我不是。”
陸北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手印。
“我有爺爺，有澤寶、還有夥伴們。”
他抬起頭。
“你當年是一個人在破廟裡，揹著所有人的苦，沒有人懂你，沒有人幫你。你被綁在柱子上燒死的時候，滿天神佛沒一個來救你。所以你恨，你不甘心。”
煞魂屍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懂什麼——”
“我懂。”陸北打斷它，“我剛才經歷了你經歷的所有痛苦。每一樁每一件，我都嘗過了。所以我才懂。”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煞魂屍只有三尺的距離。
“你不是魔。你是被人間疾苦活活逼死的佛。”
煞魂屍僵住了。
“你渡眾生，眾生負你。你載萬苦，無人懂你。但你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們。你被燒死的那一刻，嘴裡唸的是佛號，不是詛咒。你變成煞魂屍之後，做的事是收留苦難的人，不是殺他們。”
陸北看著他。
“周老爺子是自願跟你走的。你說得對。他是被你帶走避難的，不是被你擄走的。”
煞魂屍的身體開始劇烈震動。
那雙死魚眼裡，一千年以來第一次閃過一絲微光，是淚。
乾涸了千年的眼眶裡，湧出了第一滴淚。
“貧僧……”煞魂屍的聲音發抖，“貧僧只是想渡人。”
“我知道。”陸北點頭，“但你太苦了。苦了千年，沒有人能懂你。今天我懂了。”
他伸出手，手掌貼在煞魂屍焦黑的胸口上。
“你累了。可以休息了。”
煞魂屍低頭看著陸北的手。
那隻手上沒有金光，沒有符籙，沒有法力。
只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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