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一把扶住他。“澤寶！”
“那個人……澤寶看不清。”澤寶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疲憊，“他的臉被一層黑霧遮住了。澤寶看不到。”
陸北把澤寶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看不清楚就不看了。爹爹自己查。”
澤寶趴在陸北肩膀上，小臉埋在他脖子裡。“爹爹，那個人很厲害。澤寶能感覺到，他很厲害很厲害。”
陸北輕輕拍著澤寶的背，目光落在手裡的鎮龍真經上。
海玄道人佈下的陣法，每一道都是針對人心的弱點。幻陣讓人面對自己的倒影，罡風讓人面對自己的雜念，靈泉讓人面對自己的貪慾。
三關渡盡，無幻、無妄、無貪、無痴。
方配手持鎮龍經，敢鎮世間逆道魔。
他現在明白了。
不是海玄道人的考驗，是海玄道人在篩選。
篩選一個不會被貪慾矇蔽、不會被執念捆綁、不會在半路上變成第二個九隆王的人。
“陸北。”狐媚兒忽然開口。
陸北抬起頭。
狐媚兒指著石棺底部。“你看那裡。”
陸北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棺底石臺上，原本放置古卷的位置，刻著一行字。
字跡蒼勁有力，和古捲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鎮龍非殺，穩脈為道。持此經者，當守此心。”
陸北默唸了一遍，將這句話刻在心裡。
陳平安湊過來看了看。“海玄道人留的？”
陸北點頭，“他在告訴我們，鎮龍經的真正用途不是殺龍，是穩地脈。九隆王當年逆天昇仙，把整座哀牢山的地脈都攪亂了。血蠱之所以能蔓延，就是因為地脈不穩，煞氣外洩。要想斷蠱根，必須先把地脈穩住。”
蒼隴忽然插了一句：“那九隆王呢？他昇仙成功了？”
陸北低頭看著手裡的古卷。
古卷的最後一頁寫著九隆王昇仙的法門。那法門極其霸道，需要抽取九條地脈的龍氣，匯聚在一人身上，以地脈之力衝擊天道。
“他成功了。”陸北合上古卷，“他把九條地脈的龍氣全部抽走，地脈枯竭，哀牢山方圓千里的生靈全部死絕。天道降下天劫，把他劈成了飛灰。他昇仙的那一刻，就是他死的那一刻。”
“這麼說他早就死了？”陳平安撓了撓頭。
陸北搖頭，“但他的執念沒死。一個能逆天昇仙的人，執念有多強，你們能想象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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