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站在隊伍末尾，往前看了一眼。
隊伍從山門口一直排到石階下面，少說有四五十人，全是女人。有的揹著襁褓，有的由家人攙著，更多的是獨自一人，雙手捧著香，眼神直直地盯著山門。
“讓一讓。”
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
一個老婦挎著竹籃擠過去，籃子裡裝著香燭和供果。
她腿腳不太利索，踩著石階往上爬的時候喘得厲害，卻一步都不停。
陳平安拉了拉陸北的袖子，壓低聲音：“北哥，這地方不太對勁。”
陸北也注意到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往前走，那些嬰兒也不哭，安安靜靜地趴在母親肩頭，眼睛睜著，目光發直。
“是不是因為檀香。”狐媚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站在石階下面，澤寶在他懷裡，小傢伙徹底醒了，正睜著大眼睛四處打量。
狐媚兒的鼻翼微微翕動，“是迷心檀，它混在普通檀香裡，一般人聞不出來。”
蒼隴蹲在路邊，手指按在泥土上，幾隻小蟲從他袖口爬出來，往前探了探又縮回來。他抬頭看了陸北一眼，搖了搖頭。
蠱蟲都不肯往前爬。
“先進去看看。”陸北跟著人流繼續往裡走，“記住，不要接寺裡給的任何東西。不要…”
“爹爹。”澤寶忽然伸手指著山門，“那個牌牌上面的字，寫錯了。”
陸北抬頭看著那塊匾。
“無生古寺”四個字，金粉描邊，字跡工整，看不出什麼問題。
“哪裡寫錯了？”
澤寶歪著腦袋想了想：“應該是‘有生’才對。”
小傢伙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陸北感覺山門裡灌出來的風裡帶著陰氣。
“走吧。”陸北率先邁上石階。
一行人混在進香的隊伍裡，跨過了無生古寺的山門。
院子裡比外面看著要大。
青石板鋪的地面磨得發亮，正中擺著一尊三足銅香爐，裡面插滿了香。煙氣繚繞，把正殿的佛龕罩得若隱若現。兩側是廂房，門窗緊閉。
一個僧人站在香爐旁邊，雙手合十，正給每一個進院的香客遞香。
他看起來三十來歲，白白淨淨的，穿著灰色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
“阿彌陀佛，施主遠道而來，請香。”僧人把三支香遞到陸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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