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竹樓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每走一步都像要壞掉一樣。
老人把他們領到二樓最裡面的一間房,推開木門,一股艾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子裡就一張木板床,牆角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煤油燈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跳了跳,把牆上貼的驅蠱符照的忽明忽暗。
錢多金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環顧一圈,“老子住橋洞都比這強。”
老人沒理他,轉身要走。
“老人家。”陸北叫住他,“跟您打聽個事。”
老人停下腳步,竹杖拄在地上,側過頭。
“獻王墓,您知道在哪嗎?”
老人慢慢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盯著陸北,又看了看他懷裡的澤寶,最後目光落在陸北手腕的七寶念珠上。
“你們是來找獻王墓的?”
“是。”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我勸你們打消這個念頭。”
“為什麼?”
“那是禁忌。”老人的聲音嚴肅,“寨子裡的人都知道那個地方。但沒人去,沒人提,沒人敢靠近。去了必死。”
陸北往前走了一步:“老人家,我們有必須去的理由。”
老人抬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諷。然後他轉過身,竹杖敲在木地板上,咚咚咚地走遠了。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
陳平安把揹包扔在床上,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嘎吱一聲差點塌了。“這老頭什麼態度?跟欠他錢似的。”
狐媚兒走到窗邊向外看了看,耳朵微微動了動,“他在害怕,剛才說話的時候,心跳很快。”
蒼隴蹲在牆角,手指按在地板上,幾隻蠱蟲從他袖口爬出來,在地板縫隙裡鑽了一圈又縮回來。“這屋子住過很多人。都沒回來。”
錢多金重新叼上雪茄,打火機咔嚓一聲,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難得的正經。“獻王墓要是那麼好找,早就被人挖了。這寨子離墓區這麼近,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閉口不言。”
陸北把澤寶放在床上,小傢伙揉了揉眼睛,困得東倒西歪。
“爹爹,明天咱們去找那個哭鼻子的大鳥哥哥嗎?”
“對。”陸北脫掉澤寶的小鞋子,把他塞進被窩裡,“明天去找。今天先睡覺。”
澤寶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攥著陸北的手指:“那個爺爺為什麼不讓我們去呀?”
“因為他擔心我們。”
“擔心我們什麼?”
“擔心我們回不來。”陸北把澤寶的手塞回被窩,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但是我們一定會回來。澤寶相信爹爹嗎?”








